芬姐嘆了一口氣，“那班都是孤兒仔來的，外面的細路仔有人理，但城寨這裡的細路仔沒人理，就當自己發下好心咯。”
她早年確實是靠糖果發家的，已經在外面有了屬於自己的鋪子。
而城寨這邊的糖果鋪之所以一直沒有關，就是為了這群沒有收入的細路仔。
太小了，最大的不過6歲，而且沒有擔保人，城寨這邊沒幾個人肯請這麼小的細路仔打工。
外面的兒童之家基本都滿了，她都不知道等城寨拆除以後，這幫細路仔可以去哪裡。
唐可殷蹲下挑了兩顆糖，告別芬姐之後，她將一顆分給了烏鴉。
她撕開糖紙，將裡面的糖放到自己的口中，一股甜膩的香精味瞬間充滿了整個口腔。
她皺了皺眉，怪不得這種糖果在外面沒有了市場。
“不好吃。”明明聞到的時候都是很香的糖果味，為什麼吃起來是這種感覺。
太甜太膩了。
“是呀，不好吃。”
烏鴉慢悠悠地拆開糖紙，將這顆甜到發苦的糖果放進嘴裡。
“城寨的東西和外面不同的。”
唐可殷已經察覺烏鴉的情緒有些不對勁，平時很活潑的男人今天沉默了不少，還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
她停住了腳步。
巷子裡光線昏沉，城寨縱橫交錯的鐵皮屋簷將陽光割裂得支離破碎，浮塵在空氣裡面緩緩飄蕩，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街坊吵嚷、小孩嬉鬧的聲響。
唐可殷轉身回男人的身前，抬頭望著他。
烏鴉生得很高，比她還要高出大半個頭。
唐可殷踮起腳尖，吻上了烏鴉的厚唇，兩顆不同味道的糖果彼此交換著。
遠方的嘈雜徹底被隔絕在外。
狹小昏暗的城寨窄巷裡，只剩下彼此溫熱的呼吸，和舌尖蔓延開的、甜得發苦的劣質糖味。
結束一吻之後，兩個人都有些氣喘。
唐可殷的嘴唇過分得紅潤，她低聲問道：“心情好點沒？”
烏鴉整個人瞬間僵住。
他覺得自己表演得不錯，卻沒有料到唐可殷已經看出他情緒上的變化。
“低頭。”順著唐可殷的話，男人俯下身來。
他的臉被捧著，唐可殷隔著髮絲，輕輕吻上了男人的額頭。像是對待自己最珍貴的寶物：“雄哥，不要不開心了。”
她不需要問烏鴉為什麼不開心，他不想講，就不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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