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跟在我身後,姜彌修女。”
漢納西神父低聲與那位母親交談著,手捧《聖經》,推開了那扇緊閉的木門。
房門合上的瞬間,外面的光線被徹底切斷。
唯一的窗戶被厚重的窗簾嚴嚴實實封死,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光暈如同陰冷的裹屍布,籠罩著四壁,將房間裡僅存的那點活人溫度也吞噬殆盡。
一股說不清的怪味,像發酵的腐肉混雜著血汙的苦澀,逼得人幾近作嘔。
氣氛緊繃,空氣滯澀而凝重。
壓迫感如潮水般湧來,死死扼住每個人的咽喉,彷彿再多半點重量,這脆弱的理智就會“啪”的一聲斷裂,將所有人拖入惡意的深淵。
姜彌放輕腳步,幾乎聽不到一點聲響,只有兩人凌亂的呼吸在死寂中慢慢盪開。
就在這時,床上那個被麻繩死死縛住的女孩,忽然動了動——
腦袋耷拉著,伴隨令人牙酸的“咔咔”聲,極其僵硬地抬了起來。
那是一張毫無血色的臉,慘白得像個做工拙劣的蠟像,嘴唇卻泛著死氣沉沉的青紫。
唯獨那雙眼睛亮得詭異,不見少女應有的鮮活。
那視線,分明是一頭被鎖在牢籠裡的困獸,隔著鐵欄死死盯著獵物,眼底淬滿令人窒息的怨毒。
漢納西神父的腳步生生頓在原地。
他將《聖經》抵在胸前,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閉上眼,飛快地劃下十字。
“以主的名義,我將驅逐你體內的邪惡。”
古老的拉丁文禱詞隨即從唇齒間緩緩溢位,蒼老而沙啞——
在密閉的空間內層層激盪,原本單調的誦唸被迴音扭曲、放大,最終化作一團重重疊疊的低語。
神父驟然逼近,將一枚銀質十字架用力按在女孩冰冷的額頭上。
眼球霎時翻白,化作渾濁的死灰。
乾癟的嘴唇微微張開,一縷黑煙黏膩地從她口中蜿蜒爬出。
漢納西的嗓音陡然拔高,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隨著十字架深深壓入皮肉,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隱約透了出來。
他念誦經文的速度愈發急促。
下一秒,女孩放聲狂笑。
那笑聲低沉沙啞,宛如地底惡靈在咆哮。
整張床劇烈震顫,床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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