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警覺地豎起耳朵,接著就咳了幾聲——這是農村約定俗成的規矩,廁所裡有人不方便說話,咳嗽兩聲,外面的人自然就明白了。
可張長祿當時腦子裡到底在想啥,只有他自己清楚。
反正,他一下子就把布簾子掀開了。
那一刻,時間彷彿凝固了。
張長祿站在門口,揹著光,像一尊突然石化的雕塑。
範召倩蹲在裡面,褲子褪到膝蓋,手裡還捏著一截衛生紙,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羞恥,又從羞恥變成憤怒。
範召倩“啊”地尖叫了一聲,那聲音尖利得像一把刀子,劃破了陰陽灣悶熱的午後。
她趕緊站起來提褲子,可手抖得厲害,褲腰怎麼都拽不正,越著急越亂,越亂心裡越慌。
等她好不容易把褲子提上去,尿已經溼了一褲襠,熱乎乎的感覺順著大腿內側蔓延開來。
褲子的顏色眼看著就變了,從淺灰色變成了深灰色,面積還在不斷擴大,像麻柳河漲水時漫上岸的水漬。
要是張長祿反應快點,趕緊放下簾子跑掉,到時候死不承認,說不定這事兒就能糊弄過去。
可他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腦子犯渾,就那麼呆呆地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七八秒鐘。
要是範召倩忍一忍,吃個啞巴虧,可能就沒人知道這樁醜事了。
但她從小到大,在陰陽灣一直是公認的體面姑娘,乾乾淨淨,清清爽爽,走在路上衣服連個褶子都沒有。
現在可好,被人看了個精光,還尿了褲子,這簡直是丟人丟到家了。
範召倩好不容易繫好褲腰帶,一抬頭看見張長祿想跑,她一下子火冒三丈,上去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衣領,那動作又快又狠,完全不像一個剛尿了褲子的人。
張長祿比她高出大半個頭,卻被她揪得腰都彎了。
“你跑!看你能跑到哪兒去!”範召倩又尖又響地喊著,聲音裡帶著哭腔,又滿是怒氣。
張長祿的臉漲得跟豬肝似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我……我什麼都沒看見。”
這話一說出口,他就知道完蛋了,自己眼睛瞪得老大,在那兒盯著人家下半身看了半天,還說沒看見,這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嗎?
“我……我不是故意的……”張長祿趕緊改口。
“不是故意的?”範召倩扯著嗓子喊道,“你一個大男人,跑到我家掀廁所簾子,就不知道先問一聲啊?”
這動靜一下子把范家屋裡的人驚動了。
範國發正在堂屋算賬,聽見女兒尖叫,筆一扔就跑出來了,一看這情況,臉當場就綠了。
範國發的老婆簡志芬也緊跟著跑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把鍋鏟,一看女兒揪著張長祿、褲子上溼了一大片,馬上就明白咋回事了。
她二話不說,舉起鍋鏟就重重地拍在張長祿背上。
“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往我家廁所裡瞅啥呢?”
她罵人的聲音又高又急,跟放鞭炮似的,把左鄰右舍都給引來了。
。鬧熱看來過圍都人的子村個半,夫工的煙袋一到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