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長祿一口氣跑出了麻柳鎮,這才放慢腳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低下頭瞅了瞅手裡提著的五斤豬肉和一副豬肝。
這豬肉可真是好肉,肥膘足有一指厚,拿回去做紅燒肉,能讓七八個人吃得滿嘴流油。
那豬肝也新鮮得很,顏色深紅,還泛著光澤,吃了能補血養氣,好處多得沒法說。
可是……
張長祿突然犯起難來。
這麼多肉拿回去,可咋吃啊?吃不完就壞掉了。
張長祿蹲在路邊琢磨了老半天,最後猛地一拍大腿,有了主意:請客!
陳三和李跛子教了他那麼多本事,請他們吃頓飯,那是理所當然的事兒。
再說了,這倆狗頭軍師,一個帶著毛蓉蓉,一個帶著孫妙蘭,吃飯的時候還能順便調調情、解解悶兒。
————
這天晚上,張長祿家的土坯房裡熱鬧得不行。
方桌上擺著四個搪瓷盆,裡面分別裝著紅燒肉、爆炒豬肝、豆瓣鯽魚、涼拌黃瓜。盆裡油光閃閃,院子裡肉香撲鼻。
張寸光坐在上八位,看著這場景,眼淚都下來了。
他活了五十多年,家裡頭還從沒招待過這麼多客人,更沒擺過這麼豐盛的飯菜。就算是過年,頂多也就割兩斤肉。
他那個不爭氣的二兒子,啥時候交上這麼多朋友了?而且還都是在陰陽灣“有頭有臉”的人物。
陳三開著個小賣鋪,在陰陽灣也算得上是個“成功商人”了;李跛子雖說腿腳不利索,可黑白兩道都吃得開。
至於毛蓉蓉和孫妙蘭,打扮得花枝招展,說話嬌聲嬌氣的,在陰陽灣那都是數得著的大美女。
張寸光不自覺地把腰桿挺直了些。他站起身來,挨個給人遞煙,遞的是他平時捨不得抽的“攀枝花”香菸,一塊五一包。
陳三接過煙,叼在嘴裡,“啪”地一下點著,吐出一個菸圈:
“長祿,你這頓飯可太夠意思了。五斤五花肉,一副豬肝,還有這麼多鯽魚,這都趕上國宴的標準了。”
張長祿聽過評書《水滸傳》,現學現賣,擺出一副義薄雲天的樣子:“小意思,小意思,有福同享,有難共當嘛。”
李跛子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油順著嘴角直往下淌,含含糊糊地說:“長祿,你這人真講義氣!”
毛蓉蓉和孫妙蘭則各有各的心思。
毛蓉蓉今天掌勺,彎腰上菜的時候,總故意從張長祿身邊擠過去,胸脯好像有意又好像無意地在他肩膀上蹭幾下。
孫妙蘭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酸溜溜的。
她站起身來,端起酒杯,話裡有話地說:“長祿,姐敬你一杯。上次你幫我燒火,我還沒謝你呢。”
張長祿端起酒碗,跟她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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