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張長福條件是差點,可他身體棒,有特長。”
李元清兩口子沒聽懂王巧嘴這話啥意思,在風月場混了三年的李露露卻聽懂了。她沒想到王巧嘴說話這麼直接,愣了一下。
王巧嘴看李露露態度有點鬆動,趕緊接著說:“露露,乾孃今天跟你說句心裡話。你在省城那三年幹啥的,你不說我也清楚。你回村都大半年了,有人上門提親不?沒有吧。為啥呀?那些男人嘴上不說,心裡可都記著你那些事兒呢。”
李露露臉色變了,她最害怕別人提她在省城的事兒了。可王巧嘴不但提了,還說得理直氣壯。
“可張長福不一樣。”王巧嘴話鋒一轉,“他這人一根筋,不會計較你過去的事。你要是嫁給他,他肯定一心一意對你好。”
王巧嘴能說會道,磨了李露露半個小時,讓李露露慢慢認清了現實。
可她還是有點攀比心理,說:“王乾孃,範召倩嫁給張長祿要了一萬塊彩禮,我可不能比她差。我要是嫁給張長福,也得要一萬彩禮。”
王巧嘴愣了一下,差點笑出聲來。
範召倩那可是陰陽灣公認的才女,人家要一萬塊彩禮那是謙虛。你李露露憑啥也要一萬啊?就憑你在省城幹了三年那啥“服務業”?
雖說範召倩在陰陽灣名聲也不太好,但人家好歹是受害者,你李露露可是自己願意幹那行的。
想到這兒,王巧嘴心裡直嘀咕:這人啊,就怕沒點自知之明。
不過這些話可不能當著李露露的面說,她是媒婆,任務是促成這門親事,不是來拆臺的。
“露露啊,”王巧嘴放下繡花手帕,又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張家為了給範召倩湊那一萬塊彩禮,能賣的都賣了,現在窮得叮噹響。你再要彩禮,那就是逼著公雞下蛋,根本辦不到呀,這門親事不就得黃了嘛……”
王巧嘴砍價的時候一點不手軟,其實也不全是為張家著想。就張家那點家底,要是給了李露露彩禮錢,她那一千塊感謝費就泡湯了。
李露露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李元清和周桂芳對望了一眼,心裡都多了幾分著急。
王巧嘴看差不多能成了,就開始說些軟話:“露露,乾孃可不會害你。我把張長福介紹給你,是因為他人老實、靠譜、能給你一輩子的依靠。”
“露露,”一直沒吭聲的周桂芳開了口,“過了這個村,就沒那個店了。”
李元清也在旁邊幫著勸:“張長福條件是不咋好,可他不會嫌棄你啊。”
李露露有點動搖了。
她以前老想著,在省城找個有正經工作的男人,就算離過婚、年紀大點兒也成。可那些男人一個比一個精明,跟你玩玩還行,想讓他們娶你回家,門兒都沒有。
後來她慢慢明白了,像她這種從農村出去,在小發廊裡靠年輕吃飯的姑娘,在城裡人眼裡,就是個消遣的玩物。
所以她回了陰陽灣。她覺得自己再怎麼不濟,好歹年輕漂亮,還攢了點錢,找個過得去的男人應該不難。
可陰陽灣的男人就是不識貨,個個窮得叮噹響,還嫌她“不乾淨”。
張長福就張長福吧,雖說沒有彩禮,但至少不用自己再倒貼錢了。
“王乾孃,我沒意見。”李露露一咬牙,點頭答應了。
從李家出來,王巧嘴一邊走一邊摸著貼身口袋裡的五百塊誠意金,心裡美美的。
這趟活兒幹得太漂亮了,一下子就把李露露說服了,還把彩禮從一萬塊直接砍到了一分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