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召倩站在窗戶邊上,假裝在看外面的夜景。
其實外面啥都沒有,辦公樓黑燈瞎火的,連個人影都瞅不見。
她不經意間目光往上一掃,一下子就愣住了。
辦公樓的樓頂上,有幾個紅色的光點,忽明忽暗的,原來是菸頭。
範召倩的心“撲通”一下,好像漏跳了一拍。
她眯起眼睛,仔仔細細地瞧。樓頂上有十來個黑乎乎的人影,正趴在半人高的牆頭上,肆無忌憚地往這邊瞅呢。
“呂姐,小慧。”範召倩壓低聲音喊了一嗓子。
“嗯?”呂燕正在擦大腿,聽到這話抬起頭來。
“對面樓頂上有人。”
呂燕順著範召倩的目光看過去,然後“切”了一聲:“又是那些臭男人。”說完接著擦腿,手上的動作一點兒沒停。
王小慧也往窗外看了一眼,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不過她也沒停下手裡的事兒,只是把身子往裡面側了側,背對著窗戶。
“偷看女人洗澡,也不怕長雞眼。”呂燕嘴裡罵著,可語氣裡一點兒憤怒的意思都沒有。
“死太監!不要臉!”吳橋蓉從床上探出頭來,朝著窗外罵了一句,然後跟沒事兒人似的,接著剪指甲。
宿舍裡先是響起一陣鬨笑聲,接著就是嘰嘰喳喳的議論聲,沒誰真把這事兒當回事兒。
範召倩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咋辦才好。
對面樓頂上的人影還在,菸頭的紅光一閃一閃的。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兒。辦公樓一樓入口處貼著一張公告,白紙黑字寫著:【辦公樓工作人員下班後按時鎖門,次日上午八點準時開鎖,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既然鎖了門,那些人是咋上到樓頂的呢?
她把心裡的疑問說了出來。
吳橋蓉把指甲刀往床上一扔,說:“小范,你是新來的,不曉得這裡頭的門道。那些人全是保安隊長謝懷水放進去的。”
“保安隊長?”範召倩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保安隊長不出來制止,還縱容那些男人偷看女人?”
“那可不是偷看,人家是買了門票的。”吳橋蓉糾正道,“一張‘票’兩塊錢。謝懷水負責開門、放哨、鎖門,一條龍服務。”
範召倩驚得嘴巴都成了O型。
“兩塊錢?”她忍不住又說了一遍,“那些男人花兩塊錢,就為了趴在樓頂上偷看女人?”
“對啊。”吳橋蓉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辦公樓地勢高,站在樓頂往咱們這邊看,啥都看得清清楚楚。咱這兒好幾百號女工呢,個個都在宿舍裡洗澡、換內褲。花兩塊錢就能看幾百個女人的光屁股,誰還會嫌貴呀?”
雖說範召倩沒在宿舍裡洗過澡,可她這人愛乾淨,每晚都得在宿舍裡換內褲。
想到這兒,她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可……可這明擺著是犯法的事兒啊。”
“犯啥法呀?”吳橋蓉反問她,“人家又沒衝進宿舍裡頭,隔著十來米遠呢,還能碰到你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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