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型車間的門沒關緊,留了條縫。範召倩推門走進去,順著過道往裡走。
兩邊幹活的女工們都抬起頭來看她,那眼神都怪怪的,有的滿是好奇,有的帶著敬畏,還有的在那兒交頭接耳說悄悄話。
昨天張長祿在廠門口把謝懷水狠狠揍了一頓,這事兒早就傳遍全廠了,誰都知道那個猛男是範科長的前夫。
呂燕正趴在流水線上刷膠呢,屁股撅得老高。
範召倩走到她身後,輕輕拍了下她肩膀。
呂燕回過頭,臉上露出那種讓人琢磨不透的笑。
範召倩壓低聲音,朝車間外面偏了偏腦袋,說:“呂姐,你出來一下。”
呂燕趕緊放下刷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就跟著她出去了。
兩人來到車間外面的空地上,呂燕從兜裡掏出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問:“範科長,找我有啥事兒啊?”
範召倩問:“謝懷水的事兒,你聽說了不?”
“聽說啦!”呂燕眼睛一下子亮了,瓜子皮從嘴角飛了出去,“兩條腿都斷了,粉碎性骨折,起碼得躺半年呢。”
她說話的時候,臉上一點心疼的樣子都沒有,反倒有點幸災樂禍。
範召倩看在眼裡,心裡就明白了,呂燕和謝懷水果然就是玩玩而已,根本沒一點真感情。
呂燕話鋒一轉,著急忙慌地問:“範科長,謝懷水以後都殘疾了,保安隊長的位置不就空出來了嘛?”
範召倩愣了一下,問:“你問這個幹啥呀?”
“就是隨便問問唄。”呂燕把瓜子往兜裡一放,湊上前一步,“剩下那四個保安裡面,你覺得誰最有可能當上保安隊長啊?”
她一邊說一邊掰著手指頭數,“周偉剛太老實;馬俊傑太年輕;王本昌太胖了;就那個陳國材,三十出頭,身體挺結實,人也精神……”
範召倩聽她這麼說,又想笑又覺得無奈,心想這女人腦子裡全是男人的事兒。
“呂姐,”她打斷呂燕的話,“我今天找你,是想問你老公咋樣了。”
“蘇小勇?”呂燕愣了一下,“問他幹啥?”
“他這幾天在哪兒呢?”
呂燕滿不在乎地說:“早就回廣東了。他走了以後,我還跟謝懷水去情緣賓館開過房呢,不信你去問老闆娘。”
範召倩小心翼翼地問:“你和謝懷水那事兒,他知道不?”
呂燕得意得不行,說:“這種事兒哪能往外說啊,肯定不能讓他知道呀。再說了,他那腦袋笨得像榆木疙瘩,我就算跟他說我跟別的男人睡了,他都不帶信的。”
說著說著,她好像突然反應過來啥,反問範召倩:“你問這個幹啥呀?難不成你懷疑是蘇小勇把謝懷水腿打斷的?”
範召倩沒吱聲。
呂燕“撲哧”一下就樂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範科長,你可真會開玩笑。蘇小勇?他要有那膽子打人,我‘呂’字倒著寫。”
範召倩心裡尋思,蘇小勇確實不像是能幹出這種事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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