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召倩從城南醫院出來,伸手招了輛計程車,跟司機說:“去南郊派出所。”
車子開動的時候,她靠在座椅上,心裡頭那塊壓了兩三天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打斷謝懷水腿的人被抓到了,張長祿是冤枉的。
她把事情的經過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覺得派出所的人只要不傻,就該馬上把張長祿放出來。
到了派出所門口,範召倩整了整風衣領子,挺直了腰板走進去。
接待她的還是那個三十來歲的女民警,皮膚白白淨淨的,說話不緊不慢。
範召倩把醫院裡發生的事兒一五一十都說了,就連蘇小勇讓她轉告張長祿“對不住了”這句話,她也一個字不差地複述了。
女民警聽完,臉上沒啥表情,只是拿起筆在本子上記了幾行字,說:“範科長,你說的這些情況我們會去核實的。”
範召倩問:“那啥時候放人啊?”
“這個嘛……”女民警放下筆,往椅背上一靠,“還得等調查結果。”
範召倩急了:“還要等?打斷謝懷水腿的人都抓到了,還等啥呀?”
女民警看了她一眼,還是不緊不慢地說:“範科長,事情沒你想得那麼簡單。雖說蘇小勇承認了,但他的口供得和謝懷水的傷情鑑定、作案工具、現場痕跡這些證據能對得上,才能形成完整的證據鏈。在這之前,張長祿的嫌疑還不能完全排除。”
範召倩聲音一下子就高了:“蘇小勇都承認了,還有啥對不上的?”
女民警不為所動,接著說:“就算不是張長祿打斷了謝懷水的腿,可他打人總是事實吧?張長祿在皮鞋廠門口把謝懷水揍得鼻青臉腫,幾十號人都親眼看見了,他自己也承認了。打架鬥毆可是治安案件,依法能拘留五到十五天呢。”
範召倩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啥好。
她突然明白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派出所要是前腳剛把張長祿抓進去,後腳就放出來,那不就等於承認他們抓錯人了嗎?派出所的面子往哪兒擱啊?
再說了,張長祿確實打了謝懷水,人家不講情面,只講程式,你還能咋著啊?
女民警看她不吭聲了,語氣稍微溫和了些:“範科長,你先回去吧。等調查結果出來了,我們會通知你的。”
“那能不能讓我見見他?”
“現在還不行。”女民警搖了搖頭,“等調查結束再說吧。”
範召倩還想再說點啥,女民警已經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檔案,轉身走了。
————
從派出所回來後,範召倩坐在後勤科辦公室裡,眼睛死死地盯著桌上的座機,看了好長時間。
她思來想去,覺得這事還得找李正仁。
於是她拿起話筒,撥通了那個熟得不能再熟的號碼。
電話剛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喂?”聽筒裡傳出來李正仁的聲音,背景音亂糟糟的,好像他正在外面。
“李總,是我。”範召倩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沒底氣,“打斷謝懷水腿的人抓到了,是呂燕的老公蘇小勇,他在醫院當場就承認了。”
“哦?”李正仁的聲音裡透著一絲意外,“這麼快就抓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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