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長祿心一橫,梗著脖子說:“江鎮長,江小燕是來錄影廳看錄影的。”
江永貴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在張長祿臉上掃了一下,說:“我跟我女兒說話,輪得到你插嘴?”
張長祿被噎了一下,臉漲得通紅,但還是不鬆口:“江小燕就是過來看錄影的,不信你問鍾文潔。”
鍾文潔趕緊在旁邊幫腔:“對對對,小燕就是過來看錄影的,沒幹啥別的。”
江永貴臉上的肉抖了抖,他心裡明鏡似的,知道這些全是瞎話。
可他畢竟是當爹的,總不能在大街上問女兒“你是不是被張長祿睡了”吧,那多丟人現眼啊。
再說了,他現在是代理鎮長,剛上任沒幾天,半條街的窗戶都亮著燈呢,他可不想鬧出大動靜,讓全鎮人都知道江鎮長的閨女大半夜從一個男人家裡走出來,那他這臉可就沒地方擱了。
他忍了又忍,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江小燕,跟我回家!”
江小燕抬起頭來,瞅瞅張長祿,又瞧瞧她爹,遲疑了一下,接著就低著腦袋,一步一步磨磨蹭蹭地朝江永貴挪過去。
江永貴扭頭就走,腳步又急又重,皮鞋在石板路上踩得“咯噔、咯噔”響,跟敲鼓似的。
江小燕在後面隔著幾步遠,腦袋耷拉著,一直跟著。
鍾文潔看著這父女倆走遠了,才“呼”地吐出一口氣,拍著胸脯說:“我的媽呀,可把我嚇死啦!”
張長祿站在原地,半天都沒動一下。十一月夜裡的風從麻柳河那邊吹過來,冷得他打了個哆嗦。
接下來會咋樣,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江永貴肯定不會再讓江小燕出門了,說不定明天,或者後天,就有人來找他談“條件”,或者直接來把他的錄影廳給封了。
這麼一想,他撒開腿就往水巷子跑,步子越跑越快。
“你等等我呀!”鍾文潔小跑著追了上去。
張長祿推開錄影廳的門,直接衝進放映間,開啟那幾個紙箱。
鍾文潔瞅見紙箱裡堆著好多“精品”錄影帶和“人體藝術”錄影帶,一下子就愣住了。
“你打算咋整啊?”她問道。
“先把這些錄影帶藏起來再說。”張長祿說完,趕忙找出兩條麻袋,開始往裡頭塞錄影帶。
鍾文潔也蹲下幫忙,一邊塞一邊問:“都藏起來了,明天放啥片子啊?”
“放正經片子唄。”張長祿頭也不抬地說,“放武打片、槍戰片,還有喜劇片。”
上百盒錄影帶,把兩條麻袋都裝滿了。張長祿紮好袋口,試試鬆緊,一提起來就往外跑。
鍾文潔追上去問:“張長祿,你要把這些錄影帶搬到哪兒去啊?”
張長祿頭都不回地說:“陰陽灣。”
兩人出了錄影廳,張長祿鎖上門,大步朝著陰陽灣走去。鍾文潔在後面小跑著跟著。
走到主街的時候,張長祿回頭對鍾文潔說:“鍾文潔,你回去吧,大半夜的,你跟著我不合適。”
鍾文潔猶豫了一會兒,點點頭,轉身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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