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長祿在銀花皮鞋廠鬧了一場大的,這下可好,範召倩和李正仁的關係算是藏不住了。
廠裡那些女工,當著範召倩的面,客客氣氣地喊她“範科長”,可背後啥難聽的話都往外說。
有人說她攀高枝,有人罵她不要臉,還有人調侃她“白天管後勤,晚上管老闆”。
那天中午,範召倩從食堂出來,順道去了車間旁邊的公共廁所。
她剛蹲下沒多久,就聽見隔板外面幾個女工在那兒嘰嘰喳喳議論起來。
“範科長剛離了婚沒多長時間,就跟老闆搭上關係了,嘖嘖。”
“人家命好呀,長得跟明星似的,我要有她那臉蛋,估計也能行。”
“行啥呀?你有她那麼放得開嗎?”
“人家會來事兒呢。”
“會來事兒?是在床上會來事兒吧?”
範召倩本來想推開隔板出去跟她們理論一番,可又一想,嘴長在人家身上,難不成還能把全廠好幾百號人的嘴都封上?
她對著小鏡子理了理頭髮,拉開門,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那幾個正說閒話的女工一看到她,臉“刷”地一下就變白了。
範召倩也不生氣,笑著問道:“聊啥呢?也帶上我唄。”
那幾個人結結巴巴的,廁所都不上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範召倩站在廁所門口,心裡堵得難受。她和李正仁都是單身,兩個單身男女談戀愛,在省城這能算多大的事兒呀?咋到了這些人嘴裡,就成了“傍大款”了呢?
那天晚上,李正仁跟平常一樣,把車停在皮鞋廠外面的馬路邊上等她。
範召倩提著包,拉開副駕駛的門,一屁股坐了進去。
車裡暖氣開得很足,李正仁遞給她一塊巧克力,說:“天冷了,先補補熱量。”
範召倩接過來,看了看牌子,是費列羅,只有免稅店和機場才能買到呢。
“李總,”她說,“以後你再來接我,不用停這麼遠,直接把車開進廠裡就行。”
李正仁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咋啦,不怕被別人看見了?”
範召倩說:“反正咱倆這事兒也藏不住了,遮遮掩掩的反倒顯得咱們心裡有鬼。我圖的是你這個人,又不是你的錢,才不怕別人說閒話呢。”
李正仁笑得更開心了,騰出右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說:“去我那兒吧。車後座太硬,辦事不方便。”
範召倩沒說話,就算是答應了。
李正仁住的地方離新橋村開車大概二十來分鐘,在城南一個叫翠屏庭院的小區。
這翠屏庭院三面都被水圍著,是省城最早的商品房小區之一,也是省城出了名的富人區。
車停在了一棟獨棟小樓跟前。這樓不高,就三層,還帶個小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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