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薇覺的她的任務物件有點死了。
爆炸過後,她在大船附近尋找了許久,直到大船開走,她都沒在廢墟中找到任何張海蝦的影子。
這片海域太大,沒有特定方向,即使她發動魚群幫自己尋找,也是深海茫茫,無從尋覓。
找不到人,她不相信張海蝦張海鹽真的會這麼簡單死掉,所以又去了盤花海礁附近尋找,然後尋著回壩隆州的路線返程。
她想,萬一呢,萬一就碰上他們了。
萬一他們就在某片小礁石上等自己呢。
直到夜幕低垂,寧薇終於遠遠看到海面上飄著一塊木板,木板上的身影毫無生氣,仿若一具沉默已久的死屍。
她感覺全身都像是凍僵了,心跳驟然變的緩慢,全世界都在倒轉。
月光給張海蝦罩上了一層薄紙般一戳就破的脆弱感。
以往無論如何,他總是穿戴整齊,領帶打理的規規整整,制服合身服帖,全身包裹,傳統又剋制。
他不允許自己暴露皮肉,不正經這個詞和他搭不上半毛錢關係。
可現在的他,衣服全都燒爛了,背後大片皮膚裸露,小腿褲子失蹤。
原本白皙緊緻的皮膚變成了一處處血肉翻飛的傷痕,展露在她的視野中。
寧薇淚光泠泠,幾乎不敢上手觸碰。
如果張海蝦還醒著,還有一口氣,肯定會扯一條布,蓋住所有傷痕,讓她不要傷心。
可現在他什麼動靜都沒有,他虛弱到連睜眼看看自己的力氣都沒有。
寧薇多希望看到以前那個勝券在握,總是持著沉穩笑容,一副沒有什麼事情辦不到,天塌了有他頂著的自信模樣。
他可以成為所有人的依靠,卻成為不了他自己的依靠。
連死了,也這樣悄無聲息的。
如果她不來,張海蝦是不是就要默默沉沒在大海中,而自己永遠不知道。
寧薇好難受,她想收回之前的話,她想任務物件好好活著。
七年的陪伴,幾千次見面,他對她的感情不是作假,寧薇當然與他最親近。
以前不懂,直到失去的時候,才發現,她真的捨不得他消失,她捨不得這個有他在的世界。
原來這就是張海蝦的死期嗎?
寧薇責問自己為什麼掉以輕心,這些年無憂無慮的日子過慣了,她都忘了任務的真正目的。
都是她不好,都是她不夠細心,不夠專心,嗚嗚嗚……
寧薇將那片沒送出去的鱗片項鍊,掛在張海蝦的脖頸上。
墨藍色的鱗片緊緊貼附在他胸前,很般配,成了最美的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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