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有錢,寧薇安排的第一件事,便是讓張海鹽打一張矮床放在臥室裡,供她從輪椅上下床方便,手一撐就能蹦到床鋪。
小院太小,擠不出三個臥室,所以兩人一魚還擠在一個房間睡覺。
之前張海蝦張海鹽工資月光,日常睡在一張雙人床上,各蓋各的被子。
如今也只是在臥室加了一條瘦瘦的魚,並不佔太大空間。
張海蝦腿腳也不方便,為什麼不多打一副矮床?
實在是臥室地方不夠大,放下寧薇的床,就不夠再放另一張床了。
所以寧薇十分貼心,拍拍枕頭,讓張海蝦和她一起睡矮床。
他們一個是魚,一個是身殘志堅的人,各蓋各的被子,根本不用害羞。
寧薇天真認為,要把任務物件放眼皮底下盯著,連睡覺也要盯梢。
所以睡一張床而已,她並沒有非分之想,也根本不會發生什麼。
況且之前花月節醉酒的時候,他們三個已經擠在一張床上睡過,現在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寧薇不明白,張海鹽不介意,唯獨張海蝦偏偏不同意,他寧願睡陽臺被蚊子咬滿身包,也不願和寧薇睡一張床。
別人不懂,但張海蝦自己知道,當時的感情和現在的感情完全不同。
以前能一起睡,是純潔與空白,所以沒有非分之想。
現在……他……
張海蝦像個守住清白的小媳婦,死命不從,最後他和張海鹽仍舊睡大床,只是換了位置,睡在靠近寧薇小床這側。
晚上夜深人靜,伸手一臂的距離就能碰到寧薇,不時拉開她的被子,給魚尾噴些鹽水,讓她安睡一夜。
這幾乎成了張海蝦的習慣,照顧一條魚是他的分內職責。
看著寧薇睡顏沉靜的樣子,他有時會產生一種強烈的責任感。
好像他還有些用處,他還是被人依靠,被人需要的。
這個家不能沒有他。
床另一側張海鹽睡的鼾聲四起,天不亮不會起,所以給寧薇補水這件事,只有他張海蝦記的,也只有他能做。
他從事無鉅細地照顧寧薇時,片刻地找回了以往的自己。
寧薇睡覺習慣和人類一樣,喜歡蓋一層薄薄的被子,有微微壓在身上的安全感和舒適感。
自從那夜從盤花海礁回來後,她變的特別渴睡,一天要睡十四個小時以上,不然會特別沒精神。
這天,她又陷入了那片深海的夢境,夢境中她如月光,毫無實感,卻可以看清被濤濤海浪卷挾著飄蕩的張海蝦和張海鹽。
沒有人救他們,他們整整飄了一天一夜。
張海蝦後背那大片流血的傷口也在她眼前晃了一天一夜,刺的她雙目跟著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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