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蝦是天生的衣架子,此刻即便像具毫無生氣的機器人躺在身側,那一身制服仍帥氣得過分。
他像櫥窗裡特別展覽的模特,由最精妙的技藝雕琢而成,是創造者最得意的炫技之作。
寧薇湊近看他脖頸處的傷口,血肉深處,藍色熒光若隱若現,外表看似恐怖,內裡卻在慢慢癒合,只是這速度慢的讓人心焦。
人魚血還是有些作用的,但寧薇不確定是不是每處傷口都這樣。
猶豫片刻,她本著不摻雜念的熱心腸,將張海蝦的襯衫釦子一點點解開。
神色正義凜然,動作毅然決然。
“反正又不是沒看過,何必介意這一次。”
重點查看了一番他左胸前的刺傷,那裡的藍血殘留更多,表層刀口沒癒合,但裡面有長好的趨勢。
在船上休養時,寧薇小手臂上的兩道劃傷已經癒合了,只剩淺淺的疤痕,如果沒有意外,再過半個月,它們就會徹底消失不見。
再次與張海蝦重逢,並且得知他還有活下去的機會,寧薇那顆心終於安定了一分,揪著他衣角沉沉睡去。
這段時間,寧薇不敢閉眼,所以沒睡過一次好覺。
日常需要至少十四個小時的睡眠,因為急劇壓縮,導致她的身體機能也隨之下滑了不少。
本來睡的好好的,然而後半夜,遮蓋月光的陰雲散開,魚尾的劇痛將她痛醒。
寧薇給自己噴了點水,痛感並沒有得到緩解,反而遇到鹽水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她抑制不住呻吟。
“嘶……好疼……老天奶,我還是不是你最寵的乖女兒了!”
她抱著魚尾,忍不住在床上打滾,額角漸漸凝出冷汗,被單上散落一片片鱗片。
滾到張海蝦身邊時,彷彿被某種血脈感應吸引,魚尾紋路里一跳一跳地痛,像是血液要從血管裡鑽出來。
寧薇試著將張海蝦的手放在自己魚尾上,那種痛終於減緩了許多。
她的魚尾變的好奇怪。
太過疲憊,她很快昏睡,渾然未覺,張海蝦那隻受過傷的手,掌心結痂處緩緩裂開,點點血液滴在鱗片脫落的魚尾處。
……
廈城海邊,翻湧的浪花拍打礁石,激起浸著涼意的水花,澆透了張海鹽的衣服。
他凝望大海,那枚威脅董小姐的刀片,如今抵在自己脖子上。
身後三口棺材,身前茫茫大海,他如無根浮萍,立在天地之間,在心底做完最後的告別。
就在刀片準備劃下的瞬間,一顆石子突然將刀片擊飛。
張海鹽如溼漉漉的大狗,看清身後來人竟是高傲的董小姐時,神色一愣。
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又為什麼關心他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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