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張啟山坐到桌子旁邊,要了一碗同樣的面。
張海樓聲音哽咽,很是無助:“我師父快死了,她想等死。我兄弟抽瘋了,被你們追捕。還有一個糊塗蛋,我現在都不知道她在哪。我還得幫你們找人,也得給我師父治病。”
往常他不願脆弱示人,如今真沒辦法了。
“你說萬一啊,萬一我兄弟真要是瘋了,我該怎麼辦?”硬嚥下一口面,他語氣才不那麼顫抖。
張啟山深深看他一眼,平靜道:“我們對待一個瘋子,讓瘋子安靜下來的最好辦法,就是不要把他當成瘋子。讓他感覺一切都沒發生變化,他做的壞事,你就當做不知道。”
“為什麼?”張海樓疑惑。
“因為現在,他如果認為他還能跟你像從前那樣,他內心的善念才會有希望。”
“如果你已經開始恨他了,或者他認為,他內心的善念一旦覺得自己沒希望了,善念就會徹底地消失。”
“他就會變成地獄的惡鬼,所以,你一定要當做任何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張啟山的一番話,讓張海樓沉思良久。
是夜,張海琪在醫院待的悶得慌,一人穿行鬧市,走到拱橋上欣賞風景。
生命進入倒計時,以往從不留意的市井煙火和尋常風光,如今落在眼裡,都有別樣的體會。
即便身後有個小尾巴一直跟著她,她也不在意。
那人上前,正是九門中的齊鐵嘴,齊八爺。
他奉佛爺之命,特意為張海琪算上一卦,勸她去南戕百樂京尋求解藥。
卦象為:“老嫗開花,落葉逢春枝復來。吳越交割,新仇舊愛歸滄海。樹落枯枝,落於樹下滾三滾。得失雙滿。”
這話的意思,預示著人的最好狀態和最差狀態同時達到頂峰。
南戕,一定有張海琪的一番奇遇!
聽了這一席話,張海琪不由想起遠在廈城的兩個小鬼和天天在張啟山府邸鬧脾氣的張海樓,無奈望天。
“自救就罷了,還得失雙滿。”她沉沉嘆息。
幾日後,她和張海樓整裝啟程,踏上了去南戕百樂京的路。
南戕外圍,莫雲高臨時駐紮點。
寨子內,斜劉海中年男子擦了擦肩膀處的傷藥,聽手下小隊長彙報:“北廉基地被張啟山佔領,我們的人全敗了。”
小隊長本以為師座會大發雷霆,沒想到他竟莫名其妙地怪笑起來,讓人摸不著頭腦。
莫雲高反覆確認是否真敗了,得到肯定答案後,尖銳的笑聲響徹屋頂,“太好了!”
其他人不知,莫雲高本人深信鬼神之說,也相信命數。
幾年前,他曾滅了一個道觀,道觀內遠近聞名的神仙老道士曾給他算過一卦。
那一卦為:“待到三裨將不祿,猶有一敗,可成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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