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我們娘仨現在這樣,離開了文家就是死路一條。沒錢沒糧,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娘不想你和小安跟著我受苦……”
她不是不想走,是不敢走。
在文家好歹有口殘羹冷炙能活命,出去了,三個弱病殘,怎麼活?
文安卻不這麼想。
剛才姐姐打人的樣子,他看著只覺得痛快。
他腦袋用力點著,異常堅定:“姐,我不要在文家!我們走!我不怕餓!”
文溪看著李翠花,目光沉穩:“娘,相信我,可以嗎?有我在,不會讓你和小安挨餓受凍。留在文家,才是真的死路一條。”
李翠花朦朧的目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身旁的兒子。姐弟倆的眼神都是一樣的堅定,一樣的亮。
她忽然就不怕了。
是啊,留在文家,日復一日地挨打受氣,金寶有個什麼閃失都要算在她們頭上,早晚要被打死。
左右不過是一死而已,還不如跟著女兒拼一把。
她咬了咬牙,用力點頭,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嗯!娘都聽你的。”
文安也趕緊跟著點頭:“我也聽姐姐的!”
原本在裡屋睡著了的文金寶,被院子裡的動靜給吵醒了。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踢踏著鞋子走到堂屋門口,迷迷糊糊地往外看:“娘,阿奶,你們怎麼都躺在地上啊?吵死了,我都睡不著了。”
十二歲的他,穿著乾淨的細布短衫,養得白白胖胖的,是文家的心肝寶貝。
他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壓根沒看清院子裡的情形。
他話音剛落,就感覺後領一緊。
下一刻,雙腳直接離地了。
文溪拎著他的後領,像拎小雞仔一樣把人提了起來。
另一隻手,指尖掐在他的脖子上,看向地上躺著打滾的劉氏和張氏:“不想你寶貝疙瘩有個什麼好歹,就去把那老東西和村長喊來!”
“文溪!你想做什麼!”劉氏一咕嚕就從地上爬了起來,雙眼瞪得溜圓,死死盯著文溪的手,生怕她真的用力掐下去。
那可是文家的獨苗,金疙瘩,碰壞一根汗毛都不行!
張氏也睚眥欲裂,撐著地面想撲過來,又不敢真的上前,只能尖著嗓子喊:“文溪!你不許動我兒子!你要是敢傷他一根毫毛,我就跟你拼命!”
“不按我說的去做,我就弄死他。”文溪指尖緩緩加重了力道。
文金寶本來還懵著,脖子上一緊,瞬間就疼得蹬腿掙扎起來,嘴裡直喊:“疼!疼!娘!阿奶!救我!”
他蹬得越厲害,脖子上的力道就越重,很快就喘不上氣了,臉都憋紅了。
劉氏頓時慌了神,哪裡還敢硬氣,連忙擺手妥協,聲音都變了調:“文溪!快鬆手!我按你說的做!我按你說的做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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