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重病的男子坐在桌邊的椅子上,聞聲抬眸看了過來。
文溪的目光也落在了他臉上。
剛才他用錦帕捂著臉,咳得抬不起頭,沒看清全貌。
這會兒離得近了,才看得清楚。
男子眉眼生得極為俊朗,鼻樑高挺,唇線清晰,雖是病容蒼白,卻半點不掩風骨,反倒有種病弱的清貴感,像幅水墨畫裡走出來的人。
可惜了。
文溪心裡暗道。
長得再好,身子垮成這樣,也是個短命的。
“就是這碗?”她問。
桌後的陸凜微微頷首,漆黑的眸子看著她,帶著點審視,還有點不易察覺的複雜。
她的眼睛像湖水裡的玉石,清澈,明亮,與她這副飽受摧殘的身體極為不符,可卻異常的引人注目。
他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淡淡開口,聲音低沉:“姑娘可想清楚了?這藥兇險,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不用反悔。”
文溪伸手便端起了那碗藥,將整碗湯藥一飲而盡。
金大夫見她將整碗藥喝得乾淨,心裡頓時揪緊,連忙扶著她坐下,緊張道:“姑娘快坐下,仔細站穩。你現下感覺如何?”
文溪沒說話,剛一落座,眉頭就猛地蹙緊了。
太他媽草率了。
疼。
太疼了。
文溪死死咬著後槽牙,才沒讓痛呼溢位喉嚨。
她趴在桌上,一隻手緊緊捂著肚子,指節都攥得發白,額頭上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難怪要花錢找人試藥,這藥性哪裡是猛,簡直是要命。
這要是直接給旁邊那個病弱的公子喝下去,怕是半碗都撐不到,就得直接交代在這兒。
她緩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才道:“很疼,就像有人拿刀子在肚子上來回扎。”
金大夫連忙拉過她的手腕,指尖搭上脈門,凝神診脈。
小廝站在一旁,也看得心驚膽戰,小聲嘀咕:“上次我喝了,都疼得滿地打滾哭爹喊孃的,這姑娘看著瘦,倒是能忍……”
文溪沒力氣搭理他,只閉著眼,咬著牙硬扛。
絞痛一陣接著一陣,像是浪濤似的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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