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湊到小車跟前，眯著眼睛從上看到下，越看越咂舌：“哎呦喂，文家丫頭，你這是把縣城的雜貨鋪都搬回來了？鍋碗瓢盆、糧食被褥，好傢伙，連水缸都買了新的？這得花多少銀子啊？”
她說著就想去摸摸水缸，手指剛伸到一半，被文溪淡淡地瞥了一眼。
那眼神沒什麼溫度，清亮亮的，像山澗裡的涼水，王婆子手一頓，竟訕訕地收了回來。
旁邊一個穿藍布衫的婦人擠進來，目光在糧袋上打了個轉，又落在文溪臉上：
“文家丫頭，我可記得，昨兒你們一家三口被攆出文家，身上一個子兒都沒有，今兒你哪兒來的銀子置辦這麼多家當？”
剛才還滿臉驚歎、羨慕的眾人，神色一下子就變了。
人群裡不知是誰壓低了聲音，嘀咕了一句：“不會是偷的吧？不然哪兒來這麼多錢？”
眾人對視一眼，看文溪的眼神頓時就帶上了審視，突然就有銀子了，不是偷的還能是哪兒來的？
文溪擦汗的動作頓了頓。
她抬眼，目光精準地鎖住了剛才說話的那個縮在人群后面的媳婦，嘴角微微一勾，扯出點漫不經心的笑：“你說對了一半。”
眾人一愣，都沒反應過來。
就聽她慢悠悠補了下半句：“不過我不是偷的，我是搶的。”
全場安靜了幾息，隨即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王婆子張著嘴，半天沒合上：“你、你這丫頭，胡說什麼呢！”
真要是搶的，這麼多東西，官府早就追過來了，還能讓她安安穩穩推回村裡？
眾人心裡都不信，可看著文溪那副坦坦蕩蕩、半點兒不慌的樣子，又有點兒摸不準。
劉嬸子皺著眉，擺出一副長輩教訓人的架勢：“我們好心好意問你兩句，你這丫頭怎麼滿嘴胡話？鄉里鄉親的，關心你兩句還錯了？”
“好心？你們家裡都沒鏡子嗎？”文溪輕笑了一聲，指尖輕輕敲了敲車把，目光掃過面前一張張臉。
有好奇的，有看好戲的，有嫉妒的，有故作關切的，一張張面孔上的心思，像攤開的賬本。
她不說話，那眼神卻太有壓迫感了。
掃過來的時候，眾人莫名覺得心裡發緊，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目光。
剛才還鬧鬨鬨的人群，竟一下子安靜了不少。
王婆子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她臉上堆著笑，一副為你好的樣子：
“丫頭，你就跟嬸子們說實話，咱們都是一個村的，抬頭不見低頭見，有啥發財的路子，也說說讓大夥兒聽聽。”
“就是就是，”有人跟著附和：“真要是正經路子，我們也不搶你的，就是好奇罷了。”
這些東西遲早要過明路，與其讓她們胡亂猜測、背後造謠，不如給個半真半假的說法，堵上她們的嘴。
文溪收了笑意，神色正色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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