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看你說的,我哪能讓你去捱揍啊。”張氏笑了笑,眼珠子轉了轉,湊到劉氏耳邊,壓低聲音出主意:“我是想,她不在家,家裡就剩個癱子和傻子,正是好機會啊。”
劉氏斜睨她:“什麼機會?你還想搶東西啊?”
“哪能啊。”張氏連忙搖頭:“搶東西那是犯法的,到時候她報官,咱們還得吃官司。我的意思是——咱們去借。”
“借?”劉氏愣了一下。
“對啊,借銀子。”張氏越說越覺得自己主意好:“我還聽說了,昨日那死丫頭進山,得了不少好東西,肯定賺了不少銀子。咱們就客客氣氣上門,找個好聽點的藉口,跟李翠花借點銀子。”
她頓了頓,得意地說:“李翠花那性子你還不知道?軟得像麵糰,咱們說得可憐點,她肯定心軟。只要她自願把銀子借給咱們,就算文溪那死丫頭回來了,又能拿我們怎麼樣?”
劉氏摸著下巴琢磨了一下,皺著的眉頭慢慢舒展開。
好像……是這麼個理。
文溪再橫,總不能連“借”錢都不讓吧?
到時候她們婆媳倆一唱一和,哭哭窮,李翠花那軟性子,多半就鬆口了。
“有點意思。”劉氏點了點頭,把鋤頭往牆上一靠:“行,那就去試試。”
張氏心裡一喜,剛想說話,就聽劉氏又開口了:“那你跟我一起去。”
張氏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她本來就是故意說給劉氏聽的,想攛掇劉氏自己去。
到時候真出事了,文溪算賬也算不到她頭上。
她見機行事,能撈到好處就撈,撈不到也沒損失。
沒想到這老太婆精得很,一眼就看穿了。
“咋滴?”劉氏掐著腰,斜著眼看她,語氣沉了下來:“老二媳婦,你這是出了主意,想讓我一個人去打頭陣?你在後面躲清閒?”
“沒有沒有!娘你說啥呢!”張氏連忙賠笑,擺著手:“我怎麼可能讓娘一個人去呢!當然一起去!我跟你一塊兒。”
她心裡暗自撇嘴,老狐狸,精得很。
“這還差不多。”劉氏滿意地點點頭。
山腳下,草棚門口。
李翠花走了小半個時辰,腿上發沉,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滴,連衣襟都溼了一片。
慢慢挪到小板凳旁,緩緩坐下去,剛歇了沒半口氣,手就又摸向了旁邊堆著的竹篾。
哪怕歇著,她也捨不得浪費半分時辰。多編一個籃子,女兒就能少辛苦一分。
文安在旁邊扎著馬步,兩條腿微微發顫,額頭上全是汗,順著下巴尖往下掉。
可他手裡也不想閒著,捏著幾根細竹篾在編著籃子。
周婆子坐在旁邊一塊墊了乾草的石頭上,手裡捧著個碗,剛從水缸裡舀的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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