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不認得姑娘。”夥計往旁邊退了半步,側身讓開門口的路,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恭敬,“是陸公子吩咐過,說今日會有位叫文溪的姑娘過來,讓小的在門口候著。姑娘總算來了。”
陸凜?
文溪沒想到他還特意吩咐人在門口等。
“那陸凜……陸公子現在在裡面嗎?”她順口問。他要是不在,那她就不進去了。
“在的在的。”夥計連連點頭,笑得溫和,“陸公子一早就來了,姑娘隨我進來吧?”
文溪遲疑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推車。
車上雖然沒什麼值錢東西,可爐子、竹屜,都是吃飯的傢伙,就這麼扔在門口,萬一被人推走了怎麼辦。
夥計眼尖,一眼就看出了她的顧慮,當即笑道:“姑娘放心,您的車就擱在這兒,丟不了。小的這就叫人過來看著,保證一根柴火都少不了您的。”
他說著,轉頭衝門裡喊了一聲,立刻又跑出來個小斯,垂著手站在車旁,看樣子是專門看車的。
文溪這才放了心,衝夥計點點頭:“那就有勞了。”
“姑娘客氣了。”
夥計側身引著路,帶著文溪往裡走。
繞過那扇山水屏風,裡頭豁然開朗。
不是尋常店鋪的樣子,倒像是座雅緻的宅院。
長廊曲折,廊下掛著燈籠,地上鋪著青石板,縫裡連雜草都沒有。
兩邊是錯落的院落,有的傳來絲竹之聲,有的傳來低聲談笑,偶爾有衣著華貴的公子小姐帶著僕從走過,個個氣度不凡,連身邊的丫鬟都穿得比她體面。
文溪跟著夥計七拐八拐,走了好一會兒,越往裡走越清靜,連人聲都漸漸遠了。
她心裡暗歎,這徽翎軒怎麼這麼大。
正想著,腳步停了。
盡頭是一間獨立的屋子,青磚黛瓦,門口側邊掛著塊小小的木牌,上面簡簡單單刻著一個字:梅。
屋門半掩著,裡頭傳來“嘭、嘭、嘭”的聲響,沉悶有力,節奏沉穩。
是打木人樁的聲音。
文溪腳步頓在門檻外,沒往裡走。
夥計壓低聲音道:“文姑娘且稍等片刻,陸公子這趟樁馬上就打完了。小的去給姑娘泡壺茶來,很快就回。”
說完,他輕手輕腳地退了下去,連腳步聲都很輕,生怕擾了屋裡的人。
廊下一下子就靜了。
只有屋裡的打樁聲,一下接一下,結結實實地砸在木頭上,也像是敲在人心上。
文溪站在門口,閒著也是閒著,目光順著半開的門縫飄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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