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來,檢查了下車轍,又掰了掰車軸,弄了半天,才直起腰,看著文溪,一臉不好意思:“姑娘,對不住啊。今兒我這運氣屬實不好,馬車壞了,車軸裂了。走不成了。”
文溪也跳下車,瞅了一眼車軸。看著確實裂了道縫,也不知道是真裂了,還是故意弄的。
“能修嗎?”她問。
“修是能修,得去山裡砍根木頭來換。”漢子撓了撓頭,抬頭看了一眼前面的山林,“這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姑娘你要是趕時間的話,你就先走吧。這路上往來的商人車馬多,你等會兒找別人搭車,也是一樣的。”
文溪也沒多說,從懷裡掏出三個銅板,遞給他:“好。有勞大哥捎我一段路了。這點錢,你拿著買碗水喝。”
“順路的事,不麻煩不麻煩!”漢子擺擺手,假意推拒了兩下,還是把銅板接了,揣進懷裡。
文溪往前走了兩步,又倒回來,指著前面的三岔路口,三條路岔開,通向不同的方向。“大哥,我去雲城的話,該走哪條路?”
男子指了指靠著山腳的那條,路最寬,看著也最平整:“走這條。繞點路,但是穩妥,不容易遇到山匪。你一個小姑娘家,還是走遠點的好,安全。”
他又指了指中間那條,窄一些,往山坳裡伸:“中間這條最近,但是要從山坳裡穿過去,容易遇到黑虎的人。你可別走這條,太危險。”
最邊上那條小路,蜿蜒著往另一個方向去,他沒提。
文溪的目光在他臉上打了個圈。
這是故意把她往黑虎手裡引吧?
她本來就是奔著山匪窩去的。
管他是陷阱還是什麼,正好。
她點點頭,像是信了他的話,一副後怕的樣子:“啊,那我還是走遠點的吧。多謝大哥提醒。”
漢子笑著擺擺手:“客氣啥。路上小心啊。”
文溪轉過身,往前走了。
趕車的漢子站在原地,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陰狠的笑。
文溪沿著山路往裡走,正午的日頭毒,透過樹葉的縫隙曬下來,曬得後頸發疼。
她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四周的山勢。樹林密得很,層層疊疊的綠。
她心裡還挺急的。
趕緊來個山匪把她抓了吧。
省得她自己找,還得摸清楚山寨的位置,麻煩。
走了好半天,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滴,流進脖子裡,後背的衣裳都溼透了。
她左右看了看,路邊有塊石頭,她走過去坐下歇氣。
隨手摘了片梧桐葉扇風。
風都是熱的,扇在臉上也沒多涼快,好歹能擋擋太陽。
沒坐多久,身後的草窠裡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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