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楣上掛著塊木牌子，刻著一個大大的“義”字，紅漆都掉得差不多了。
褶子臉掀開門簾，衝裡面喊了一聲：“大當家！”
文溪跟著進去。
屋裡陰涼得很，光線有點暗。
迎面一張長桌，兩旁坐了一溜人，個個皮膚黝黑，身材壯碩，都帶著刀。
看見她進來，一道道目光“唰”地掃過來，像餓狼看見小綿羊似的。
主位上坐著個人。
一臉絡腮鬍子，亂糟糟地炸著，像頭黑熊。
人長得粗狂無比，穿著露著雙臂的短打，一身結實的腱子肉鼓鼓的，跟牛蛙似的。
他後背靠著椅子，雙腳隨意搭在長桌上，腳趾頭還晃來晃去的。
手裡把玩著個酒碗，酒液晃來晃去，時不時仰頭喝一口，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流，淌進鬍子裡。
這就是黑虎。
這屋裡，加上主位的黑虎，得有二十來號人。看來他們的主力都還在寨子裡，還沒下山去屠村。
還好，來得及。
她一路走過來，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每個人的臉。
昨日那個漏網的山匪，要是在這兒，肯定能認出她。
可一圈看下來，那些山匪看她的眼神，全是新鮮，像第一次見她。
看來，那個漏網之魚不在。
褶子臉走到長桌前，衝著上座的黑虎拱手，態度恭敬：“大當家的，這娘們兒是在山下抓到的。她說，大當家您是她的恩人，非要進山來見您。我們四處都查過了，沒有任何埋伏，就她一個人，就把人給帶回來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帶著點曖昧：“看樣子，像是仰慕大當家威名，自己送上門來的。”
滿屋子的山匪哄的一聲笑了。
一道道目光都落在文溪身上，不懷好意地打量著，吹口哨的、起鬨的，亂鬨鬨的。
黑虎停下手裡的酒碗，抬眼看向文溪。
目光粗野，像刀子似的，在她臉上、身上刮來刮去。
他“咕咚”嚥下一大口酒，用袖子抹了把嘴，“哦？恩人？”
他盯著文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戲謔道：“我怎麼不記得，什麼時候救過你這麼個小娘子？”
文溪慢悠悠地點著頭，眼尾微微垂著，依舊是那套說辭。
“就是那日，月色朦朧的夜晚，我在寧安城裡被人欺負，是你從天而降救了我。你不記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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