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凡將籍契推了回去,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牙人嘴邊的話頓時嚥了回去。
他原本以為顧凡年紀小,只要挑幾個看著老實的人,便能糊弄過去。
誰知對方不看力氣,先看身契是否乾淨,顯然比許多大戶人家還難應付。
三人被帶下去以後,後院只剩兩名婦人、一名中年嬤嬤和一個年輕小廝。
顧初搬來一張矮凳,抱著新買的筆墨坐在顧凡身邊,圓眼在幾人臉上轉了一圈。
他開口提醒顧凡:“大哥,最左邊那個婦人進門以後看了三次咱們的包袱,還盯過大嫂的朱釵。”
那婦人聽見以後臉色微變,急忙低下頭。
顧凡沒有立即定論,拿起她的籍契,看過後才說:“你原先在糧鋪做雜役,為何被賣?”
婦人支支吾吾道:“原主家中生意不好,用不了這麼多人,便把奴婢賣了。”
顧初託著下巴,好奇道:“既然生意不好,為何你的籍契上寫著偷拿糧米,被原主送入牙行?”
婦人臉色白了一下,牙人接過籍契看了一遍,神色也有些尷尬。
他方才只顧著,按照顧凡的要求,挑會做活的人,並未逐字檢視備註。
顧凡把籍契交還給牙人,沒有再問。
“帶走。”
婦人還想求情,牙人已經沉下臉,示意夥計把人領回前院。
買回家的人可以手腳不夠利索,也可以重新教規矩,唯獨不能手腳不乾淨。
新宅裡存著糧食、銀錢和契紙,顧凡還有不能見光的空間,寧可少買一人,也不會留下隱患。
剩下的三人中,一名四十歲左右的婦人姓孫,丈夫早亡,獨子前年落水沒了,家中為了還治病欠下的債,把自己賣進牙行。
她在酒樓後廚做過幾年,家常飯菜、醃菜、燉肉和蒸點心都會,也懂得怎樣清點米麵、管理灶房。
顧凡命牙人取來半碗麵粉,一些青菜和兩個雞蛋。
“這些東西夠做什麼?”
孫氏先摸了摸麵粉,又翻看青菜根部。
“麵粉不多,可以和成麵疙瘩,青菜切碎,雞蛋最後打進去,夠三四個人吃一頓。”
“若是家中剩了一碗雞湯呢?”
“用雞湯煮麵疙瘩,油鹽都能少放些,雞骨頭再熬一遍,明早還能給牲口拌料,不過給孩子吃的要另盛,不能把隔夜湯反覆熱。”
孫氏回答得不算漂亮,卻句句落在過日子上,沒有誇耀手藝。
顧凡輕撫下巴又問了幾句,孫氏不卑不亢都能答上來,隨後看向另一名打扮像嬤嬤的人。
嬤嬤姓吳,四十歲上下,面容端正,眼角留著幾道淺淺細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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