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籟俱寂,東廂房內,阿煙睜開眼眸。平日裡溫軟的清眸,此刻不見半分迷茫,眸底清亮如洗。
一個翻身利落地從床上躍起,動作輕盈,沒有弄出聲響。
阿煙迅速穿好外衣,長髮隨意束在腦後,推開後窗翻身而出。
夜色之中,她的身形矯健如燕,腳尖在院牆輕點,越過了兩米磚牆,落地無聲,徑直朝著宅院後方密林掠去。
十幾個呼吸後!
行如風,站如松。
阿煙立在樹陰影下,負手而立,方才在顧凡面前,嬌憨黏人的模樣蕩然無存,散發著上位者的威嚴氣派。
不多時,遠處林中傳來聲響。
不過十個呼吸後,一道黑影自樹冠間躍下,落在阿煙身前,抱拳行禮。
“暗一,護衛不力,讓主上涉險,請主上恕罪!”
黑衣男子行禮後,不敢抬頭。
阿煙並未生氣:“無需請罪,此次是我低估了對手,遭了埋伏,與你何干。”
暗一後背微松,低聲道:“謝主上寬宏。”
“起來回話。”
“是。”暗一依言正身,但依舊垂首,保持對上位的敬畏。
阿煙理了理袖口:“家裡一切可好?”
暗一立即回稟:“回主上,家中一切安好,此前出了幾隻吃裡扒外的跳樑小醜。
諸大人已經親自出手料理乾淨,暗樁與各路關卡皆在掌控之中,並未生亂。”
阿煙輕輕點頭:“諸師父辦事,向來穩妥。”
林間一時靜默下來,只有山風的沙沙聲。
阿煙思量片刻:“既然家中無事,你便先退下吧,我還要在這裡住上一段時日。”
暗一整個人愣在原地,眼底閃過困惑。
他收到主上留下的聯絡暗號時,連快馬和暗衛車架都備齊了。
只等尋到主上便護送其回府,如今主上身上的傷勢明顯大好,竟不打算回去掌局,反要留在這窮鄉僻壤的山村裡?
暗一猶豫片刻,壯著膽子探口風:“主上久留於此,莫非……是為了那個顧家的少年?”
提到“顧凡”二字,阿煙眉間的冷厲融化,想起昨夜那少年明明憋得滿臉通紅,卻咬著牙扇自己兩巴掌的窘迫,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清脆悅耳,眉眼彎彎,宣示著不加掩飾的歡喜與回味。
暗一站在一旁,整個人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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