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山林叔那凶神惡煞的模樣,阿煙心裡可害怕了呢,還好有夫君在前面擋著。”
顧凡低頭看著她的依戀,揉了揉眉心,緊繃感消散大半,捏了捏她的嫩臉。
阿煙順勢貼在掌心蹭了蹭,嬌憨地眨著大眼睛,軟糯道:“夫君,等明日田地翻好了,阿煙也去田頭給你送水好不好?”
顧凡輕咳一聲,收回手掌,正色道:“日頭毒,你在家好生歇著就是,田裡的活都是糙漢的事。”
“阿煙全聽夫君的。”阿煙眉眼彎彎,聲音甜如蜜。
二十畝田的翻耕已定,山林叔親自監工更能省去諸多隱患。
待到明日起壟下種,這足以改變農耕根基的第一步,便算是邁出去了。
顧山林一路罵罵咧咧回到家,剛跨進門檻,手裡的柴刀往門後一靠。
院裡擇菜的趙春娘立刻起身,顧不上放下手裡的菜,快步迎上前:“他爹,你方才去凡哥兒那頭,可問清楚了?
村裡人傳得沸沸揚揚,說凡哥兒花了高價僱人,還不打算種稻谷,當真有這回事?”
灶頭燒火的顧禾苗,也滿臉擔憂探出頭來:“爹,凡哥兒家好不容易把日子過順當,可不能由著他性子亂來啊。”
顧山林端起碗灌了口水,抹了把胡茬,沒好氣道:“可不是真的!那小子脾氣比石頭還硬,說是託人弄了甚麼番薯、土豆的種苗。
非要在那二十畝水澆地裡全種上,還跟老子打了賭,說秋收若是畝產沒有上千斤糧,明年才肯聽我的話種稻米。”
趙春娘拍打著大腿,痛心疾首:“二十畝好地啊,由著他這麼折騰,這不成心糟蹋家底嗎?你這當長輩的,就沒攔著他?”
“老子怎麼沒攔?老子就差拿柴刀敲他腦袋!”顧山林把碗甩在桌上,哼了一聲,“老子不僅攔了,還攬下了二十畝地的監工活計。
管他起壟下種,免得那群做工的偷奸耍滑,順便管他要了三十文一天的工錢,少一文都不幹!”
院子裡驀然一靜。
趙春娘愣了片刻,隨即柳眉倒豎,手裡的菜幫子啪的一聲摔在木盆裡,怒目橫眉:“顧山林,你長沒長心肝?
凡哥兒待咱們一家如何,蓋房給二兩謝禮,平日裡有點肉菜都想著送過來。
他如今年紀小走彎路,你不幫著勸,居然還去敲晚輩的竹槓,要三十文一天?你枉為長輩!”
顧禾苗也氣得小臉通紅,從灶房跑出來指責:“爹,凡哥兒給外人開二十五文,那是他心善照顧村裡人,您是他叔,怎能趁火打劫要三十文?您這做的是人事嗎?”
顧山林被妻女指著鼻子數落,氣得吹鬍子瞪眼,趕緊擺手討饒:“你們兩個婦道人家懂甚,嚷嚷這麼大聲做甚,仔細叫院外的人聽了去!”
趙春娘上前一步,扯著他的衣袖不依不饒:“你今日不把話說清楚,晚上休想進屋睡炕!”
“哎呀,你們真是頭髮長見識短!”顧山林壓低嗓門,左右瞧了瞧,這才嘆著氣,“凡哥兒手裡有幾個銀錢,手腳又大方。”
“可那二十畝地若是顆粒無收,家底再厚也經不住這麼折騰。”
“老子要這三十文工錢,哪是真圖他的銀子?我是替他把錢攢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