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山林臨走前把板車留在院裡,黑熊太重,明日進鎮正好用得上。
顧初挨著晚晚睡在炕裡側,早就已經困得睜不開眼,沒多久便沉沉睡去。
顧凡撥亮燈芯,伸手探了探紅衣女子的額頭。
還好,沒有發熱。
老大夫縫合的傷口也沒有重新滲血,只是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呼吸依舊微弱。
顧凡取來水囊,用身體擋住炕內的方向,悄然添入少量靈泉水。
沒有直接往女子嘴裡灌,而是用布蘸溼她的嘴唇,等她喉間有了吞嚥動作,才一點點喂進去。
幾口水下肚,女子緊鎖的眉心漸漸舒展,蒼白的臉頰也多出一絲血色。
顧凡重新診了診她的脈息,雖不懂醫術,卻能感覺到比傍晚穩定了不少。
“三兩銀子的診金,還有藥錢、粗布和柴火,你可不能死。”
顧凡替她掖好被角,目線掃過那件被剪得破爛的紅衣。
衣料柔軟細密,袖口還繡著暗紋,哪怕沾滿血跡,也不是普通人家能夠穿得起的東西。
她手指纖長,沒有常年勞作留下的厚繭,腕間倒有被繩索勒出的青紫痕跡,顯然在逃進山裡以前受過不少折磨。
“衣裳比我家被褥都值錢,家世想來不差。”
顧凡指節輕敲炕沿,壓低聲音道:“我也不圖你湧泉相報,等你醒了,把診金、藥錢和誤工錢結清,再多付些救命銀子便成。”
昏迷中的女子眼睫輕顫,沒有醒來的跡象。
炕裡側忽然傳來細微動靜,顧初不知何時睜開了眼,圓溜溜的眼睛從被窩裡露出來。
“哥,你不是說救人不能只想著回報嗎?”
顧凡面不改色地替女子蓋嚴被子。
“我說的是不能只想著,沒說完全不想。”
顧初覺得這話哪裡不對,卻又挑不出毛病,只能抱緊木棍,小聲道:“那她要是真沒錢呢?”
“沒錢便幹活還債。”
“她傷成這樣,能幹什麼?”
顧凡掃過紅衣女子的手,平靜道:“等她醒了再問,出身富貴的人,總該會寫字,實在不成,還能教你讀書。”
顧初頓時清醒了幾分,把腦袋縮回被窩。
“那還是讓她還錢吧,我還是個孩子呀,讀太多書容易長不高。”
顧凡吹熄油燈,沒有拆穿他那點小心思。
次日天還未大亮,顧凡便起身熬好精米粥,又替紅衣女子喂下一點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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