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馬車,凡哥兒以後進鎮方便,山裡的東西拉出去也省力。”
“這頭牛看著就壯,等再買上幾畝田,承山這一房的家業可算是徹底立起來了。”
“凡哥兒有本事,掙了銀子又不亂花。馬車能拉貨,黃牛能犁田,這可是好買賣。”
也有人盯著那匹青黑大馬和壯年黃牛,眼底泛酸,心裡暗自盤算顧凡究竟賣了多少銀子,卻不敢當面說什麼。
黑熊脖子上那道刀口還在村裡傳得沸沸揚揚,誰都知道顧凡看著瘦,手裡的刀快的很。
顧凡簡單應了兩句,牽著馬車經過村口時,腳步微微一頓。
顧大山拄著柺杖站在老槐樹下,臉上的皺紋皺得很深,目光黏在馬車和黃牛身上。
那匹青黑大馬肩高背寬,拉著的車架也是現成的。後面的黃牛正值壯年,筋骨結實,怎麼看都不是便宜貨。
顧大山活了大半輩子,自然知道這些牲口值多少銀子。
馬車加上黃牛,少說也得近百兩。
可顧凡不僅一次拿出了這麼多銀子,聽方才的議論,居然還準備蓋磚瓦房、置辦田地。
顧大山頓時在心裡滴血,震驚、眼紅、不甘和懊悔混在一起,連握著柺杖的手都微微發顫。
如果沒有斷親,這匹馬、這輛車,還有那頭黃牛,都是老顧家的東西。
顧凡賣熊得來的銀子,也該交到老宅,由他這個一家之主統一保管。
即便顧凡真要蓋房,也該先給老宅翻修屋頂,哪裡輪得到他關起門來,獨自帶著顧初和晚晚過好日子?
想到那張已經送去存檔的斷親文書,顧大山胸口又是一陣發悶,當初他只覺得顧凡這一房是累贅。
顧承山已經死了,顧凡不過是個半大孩子,身邊還帶著兩個只會吃飯的弟妹。留著他們,不僅幫不上老宅,還要白白浪費糧食。
誰能想到,斷親才過去幾天,顧凡不但能從山裡帶回珍稀山貨,還獨自殺了一頭黑熊。
如今連馬車、黃牛和磚瓦房都置辦起來了。
早知如此,他當初無論如何也不會那麼痛快地在文書上按下手印。
顧大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擺出祖父的威嚴,上前問問那頭熊究竟賣了多少銀子。
可想到已經存檔的斷親文書,他邁出去的腳又僵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兩房財產各自承擔,不得侵擾。
那張文書上的每一個字,都是老宅親手按下的印。
顧大山若想反悔,也得先問縣衙認不認。
他不敢明著阻攔顧凡,心裡的怒火卻越燒越旺,最後又遷怒到了自己的小兒子身上。
那個沒用的東西,先前明明拍著胸口保證,會盯緊顧凡,見機行事,絕不會讓這一房把所有好處都獨吞了。
結果事情沒有辦成,人也一連兩日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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