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凡輕撫下巴,指向積水的位置:“這裡重新挖,若今日省一鋤,往後每逢下雨,院裡便要積一場水。”
村漢看著那攤停住的水,再沒有異議,立刻拿起鋤頭返工。
趙工頭將一切收入眼底,非但沒有覺得顧凡事多,反而約束手下匠人嚴格照圖施工。
蓋房最怕東家自己都糊塗,今日改門,明日挪牆,到最後出了問題,還要怪工匠手藝不好。
顧凡懂自己要什麼,驗收也有憑據,這樣的東家反而最好相處。
忙到天色擦黑,第一段地基已經挖出輪廓。
顧凡檢查過回填的碎石,確認夯土沒有虛處,這才讓眾人收工。
回到茅草屋後,他簡單吃過晚飯,又提著三石弓走到院外。
阿煙早已抱著箭囊等在那裡,見他出來便取出重箭,一支支擦去箭桿上的灰土。
顧初抱著晚晚坐在門檻上,圓眼直往顧凡肩膀上瞟。
“哥,你白日盯了一整天地基,晚上還練,不累嗎?”
“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顧凡搭箭拉弦,肩背緩緩繃緊。
阿煙沒有立刻誇他,而是走到旁邊,伸手替他壓低肩膀,輕聲道:“夫君今日累了,不必把弓拉得太急,先穩住手。”
顧凡依照她的提醒調整呼吸,箭矢驟然離弦,射進木樁上的圓圈。
阿煙眼中頓時漾開歡喜,捧著水碗走到他身邊。
“夫君既會蓋房,又會射箭,阿煙往後只管跟著夫君,什麼都不怕。”
顧凡接過水碗,耳根悄然發熱,重新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箭。
顧初低頭看著懷裡咿呀出聲的晚晚,老氣橫秋地嘆了一口氣:“晚晚,大嫂又把哥哥誇得找不著北了。”
顧凡把重箭搭上弓弦,黑著臉道:“顧初,明早跟我去學堂見先生。”
顧初立刻抱緊晚晚,圓眼睜大:“哥,我覺得你這一箭還能再往左一點!”
顧初話音剛落,顧凡手裡的箭便停在弓弦上,側過臉看向門檻邊的弟弟。
顧初抱著晚晚,立刻把妹妹往懷裡護了護,眼珠轉得飛快,補救道:“我不是說哥哥射得不好,我是想說方才那一箭若是再往左一點,肯定更好。”
“你倒是會說話。”
顧凡緩緩鬆開弓弦,把重箭收回箭囊,抬手揉了揉眉心,“明日隨我去工地。”
顧初臉上的笑頓時沒了,趕緊低頭哄晚晚:“妹妹,你看哥哥練箭練得多好,已經不需要我記數了。”
晚晚聽不懂,小手攥住他的衣領,朝顧凡的方向咿呀了一聲。
顧凡看了妹妹一眼,最終沒有繼續逗顧初,把強弓放回木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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