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他如今只有一身蠻力和一張強弓,能夠護住弟妹,卻遠沒有強到可以與所有貪念為敵。
顧凡收起心緒,從成熟蔬菜中挑出一小部分,又選了十幾斤猴頭菇和雞樅菌,分別裝進竹筐。
這些東西可以分批送去富貴酒樓,對外只說從山中採來,不會顯得太過惹眼。
至於白松露,他依舊沒有動。
那東西少見,又難以解釋來源,眼下拿出去,只會平白招來試探。
處理好作物,顧凡走向空間另一側。
放盡鹿血的老山鹿仍保持著剛收入空間時的模樣,毛皮沒有乾硬,傷口也沒有腐壞,粗壯完整的鹿茸更是沒有半點磕碰。
顧凡繞著鹿身檢查一遍,又抬手摸過鹿茸主枝。
李富貴要的便是此物。
這頭老山鹿背後牽扯著縣令和身份特殊的貴人,價錢絕不會低,但銀子只是其一。
真正有價值的,是透過這頭鹿把富貴酒樓背後那條路走穩。
顧凡不求虛名,也不會急著攀附貴人,可若想護住弟妹和阿煙,只靠村裡的三畝宅地與一身力氣還不夠。
刀要握在手裡,糧要藏在倉中,退路也得一條條鋪好。
退出空間,顧凡沿原路返回,阿煙正抱膝坐在門檻上,聽見動靜便立即站起身。
她接過顧凡手裡的溼衣,秀眉微蹙:“夫君洗了這麼久,阿煙還以為你被河裡的魚叼走了。”
顧凡抬手在她額前輕輕一點。
“明日隨我去鎮上。”他就算不說,明日啊煙估計也會跟著。
阿煙捂住額頭,眼底的委屈轉眼變成雀躍,彎著眉眼:“夫君去哪裡,阿煙便去哪裡。”
次日天剛亮,顧凡便把老山鹿用布遮嚴,固定在車廂裡,又將準備出售的蔬菜和菌菇分別裝好。
顧初抱著晚晚站在院門前,見阿煙已經坐上馬車,嘴角頓時向下撇了撇。
“大哥每次去鎮上都帶大嫂,我和晚晚卻只能留在家裡看門。”
顧凡檢查過繩結,沉靜道:“你若願意,我可以把晚晚交給春娘嬸子,再送你去學堂。”
顧初立即抱緊妹妹,圓眼裡的不滿消失得乾乾淨淨。
“家裡不能沒人,我留下是顧全大局。”
阿煙掀開車簾,輕聲哄道:“回來時給初哥兒帶糖。”
“我不是小孩子,不要糖。”顧初嘴上拒絕,卻又補了一句,“嗯,你要是買了,也不能浪費。”
顧凡唇角微彎,抬手拉起韁繩。阿煙從車簾裡探出半張臉,朝顧初和晚晚揮了揮手,又轉頭望向顧凡,軟糯道:“夫君快些,阿煙坐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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