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順著山道往村北走去,午後的日頭漸漸升起,驅散了林間的溼氣。
回到新宅,孫氏早就備好了除穢的艾草水和熱騰騰的飯菜。
吳嬤嬤把晚晚接過去餵羊乳,周平麻利地將門前的白布收拾妥當。
一番忙碌下來,天色已然全黑。
夜深人靜,前院的聲響漸漸停歇。
顧凡推開自己屋子的房門,剛解下腰間的素色布帶,一道纖細的身影盤腿坐在他的床中央。
阿煙換上了一身桃紅色的軟綢寢衣,烏黑的長髮鬆垮散在肩頭,手裡捏著一隻軟枕,笑盈盈地看著他。
顧凡按了按眉心,停在桌邊:“阿煙,這都甚時辰了,怎的還不回東廂房歇息?”
阿煙把軟枕抱在懷裡,嘴唇微微噘起,眼底泛著嬌憨的水汽。
“阿煙不回,阿煙今夜就要睡在這裡。”
顧凡有些頭疼,走上前去勸道:“聽話,快回自個兒屋裡去,叫吳嬤嬤見了像甚麼樣子。”
阿煙順勢往前一撲,兩隻胳膊牢牢環住顧凡的腰,把臉埋在他懷裡蹭著,軟聲細語撒起嬌來。
“阿煙今日跟著夫君忙前忙後,兩條腿都走酸了,嗓子也喊啞了,整個人累得不行,走不動道了嘛。”
顧凡身子微僵,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姑娘:“累了就早些回去躺下。”
阿煙仰起小臉,眼眸裡寫滿了狡黠與委屈,理直氣壯道:“夫君你得陪著阿煙!今日阿煙可是當著全村人的面,以長房長媳的身份,給祖母和爹孃磕過頭的。”
她扯著顧凡的長袍下襬,輕輕晃盪著:“阿煙磕頭的時候,心裡都跟祖母和爹孃說了。”
“祖母和爹孃在天有靈,肯定交代夫君好好照顧阿煙、疼阿煙的!夫君若是不管阿煙,就是不聽爹孃的話!”
這番胡攪蠻纏的話說得一本正經,偏偏那副怯生生又依賴至極的模樣,讓人生不起半分氣來。
顧凡低頭凝視著她白皙柔軟的小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白天在墳前,這姑娘確實規規矩矩跪在長房長媳的位置上,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
名分定下了,禮數也全了。
顧凡捏了捏她柔嫩的臉頰,軟得像剛出鍋的白麵饅頭。
“就你嘴碎,連爹孃的名頭都搬出來了。”
阿煙笑得眉眼彎彎,順勢抓著他的大手貼在自己腮邊,聲音甜得發膩:“那夫君應不應嘛?”
顧凡輕嘆了一口氣,拉過床頭的錦被,認命般地坐在了床沿上。
“脫了鞋襪躺進去,莫要著涼。”
阿煙歡呼一聲,麻利地鑽進被窩,露出一雙晶亮的眼睛,軟糯糯道:“夫君最好了,阿煙最喜歡夫君了!”
顧凡吹熄了桌上的油燈,合衣在外側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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