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子,難道不是住進夫君家裡,便是正經夫妻了麼?’”
“結果山林嬸子笑著直襬手,說若沒有媒妁之言,沒有八抬大轎迎進門,沒有拜過天地高堂。
頂多算個通房或者外室,名不正言不順,走出去都要被人戳脊梁骨嚼舌根的。”
聽到這裡,顧凡撫住下巴,頓時恍然大悟。
吳嬤嬤嘆了口氣:“少夫人聽完這話,當場臉色就變了。
山林嬸子走後,少夫人一整天都坐在窗前發呆,連飯都沒動兩口。
眼眶紅了幾回,唸叨著自己不是夫君名正言順的妻子呢。”
顧凡有些哭笑不得,心底深處泛起溫軟與憐惜。
阿煙本是他從山腳下“撿”回來的,雖然兩人在老宅祖宗靈前磕了頭。
全村也皆知她是長房長媳,但在禮數上,確實缺了三書六禮與大紅花轎。
小姑娘心思敏感細膩,聽到那些話,難免胡思亂想,鑽了牛角尖。
顧凡整理了一下衣袖,快步走回正堂。
堂屋裡,阿煙正伸出細白的手指,輕輕撫弄著桌上那匹桃紅色的蘇綢,眼底水汽氤氳,委屈巴巴地吸了吸小鼻子。
顧凡拉過長凳坐在她身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阿煙身子微顫,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咬著下唇軟聲問道:“夫君……聽山林嬸子說,
阿煙沒有坐過八抬大轎,也沒有同夫君拜天地,阿煙……阿煙算不得夫君的正頭娘子?”
顧凡將她攬進懷裡,捏了捏軟乎乎的臉頰。
“淨聽人胡咧咧。”顧凡聲音溫和而沉穩,目光落在她臉上,“前幾日在山上,你當著全村老少與宗族族老的面,
跪在爹孃與祖母靈前磕了三個響頭,我顧家的族譜與戶籍契紙上,
白紙黑字寫著你柳如煙,是我顧凡明媒正娶的長房正妻。”
阿煙吸了吸鼻子,兩隻手環住他的脖頸,小臉貼在他頸窩,軟糯的聲音帶著哭腔:
“可是……可是阿煙沒有坐大紅花轎,阿煙怕往後別人瞧不起夫君,說夫君娶了個名不正言不順的野丫頭……”
顧凡失笑,拭去她眼角的淚珠。
“八抬大轎算甚麼?”顧凡語氣從容篤定,“等過些日子,我挑個黃道吉日,給你補一場風光的婚禮。”
“到時候不僅用八抬大轎,還要請八十人的迎親隊伍,
十里紅妝,吹吹打打把你迎進門,讓他們都瞧瞧,你是我顧凡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的髮妻。”
阿煙吸了吸鼻子,破涕為笑,黯淡的眼眸瞬間亮如星辰。
臉頰在顧凡懷裡蹭了蹭,兩隻小手抱得緊緊的,聲音甜得發膩:“夫君待阿煙真好!阿煙最喜歡夫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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