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煙把這幾個字吐出來時,手指略微地收緊,定定瞧著顧凡的臉龐。
屋內陷入短暫的安靜,只有夜風吹過的沙沙聲。
顧凡神色平緩,抬手撫了撫下巴:“天下皆傳西北王,是一尊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羅,
統領數十萬狼騎橫掃邊關,朝野上下提起來都膽寒三分,倒沒人提過王爺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
阿煙眼中閃過澀然,垂下長長的眼睫:“自我記事起,便是在西北軍營的風沙與馬背上長大的。”
輕嘆了一口氣,將面頰貼在顧凡的手掌上,繼續低語:“北境苦寒,邊疆常年戰亂,軍中男兒信服能提刀殺敵的統帥。”
“父王為了穩固軍心,從我三歲那年起,便對外宣稱我是個男兒身,教我練刀、騎馬、佈陣。”
“五年前,匈奴大軍壓境,雁門關一戰打得天昏地暗。”
阿煙的淚水終於蓄不住,順著粉頰滑落下來:“我爹孃為了擋住蠻夷南下,帶著三萬將士死守關隘,血戰了七天七夜,全軍殉國。”
顧凡抬起袖角,擦掉她臉上的淚珠:“當朝天子呢?”
“當今天子,是我父王的結拜義兄。”
阿煙吸了吸泛酸的鼻子,嗓音帶著哽咽:“當年父王戰死後,天子為了安撫西北二十萬鐵騎,下旨將世襲罔替的王爵封在了我頭上。”
“朝中文武與天下百姓,乃至宮裡的大半貴人,都只當西北王是個常年戴著修羅面具,殘暴嗜殺的年輕將軍。”
顧凡若有所思,低聲問道:“那位諸老先生,又是何人?”
“諸叔叔是我父王生前拜的軍師,也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師父,西北軍這些年的暗線佈防與後方錢糧,全是他老人家一手料理。”
阿煙抬起頭,眼眸裡盛滿了不安與脆弱:“前些日子京城生變,有逆賊勾結外邦在半道伏擊我,諸叔叔拖在後方,我身中數刀墜入山崖,險些死在那片老林子裡了。”
顧凡拍了拍她的肩膀,溫言道:“這些都過去了,你現在好好的活在青石村。”
阿煙緊了緊顧凡的胳膊,整個人貼在了顧凡身上,眼淚不住地往下淌:
“夫君……阿煙手上沾了太多血腥,暗處不知有多少權貴和死士想要我的命,若是哪一日身份暴露,連累了夫君,連累了初哥兒和晚晚……”
她咬著嘴唇輕輕發顫,聲音細弱遊絲:“夫君……你會不會嫌棄阿煙?會不會覺得阿煙是個禍害,害怕阿煙,不要阿煙了?”
這副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模樣,和大周殺神一點都不搭噶。
顧凡看著她通紅的眼圈,環住阿煙肩頭,將她整個人摟進懷裡,掌心在她柔順的青絲上滑過。
“傻丫頭。”
顧凡語氣從容而篤定,沉穩如磐石:“二十萬鐵騎也好,大周西南王也罷,那是你在外頭的名頭。”
他低下頭,鼻尖抵著她的額頭,直視阿煙的眼眸:“在這青石村,在我顧凡的屋裡,你便只是阿煙。”
“你可是在我爹孃和祖母墳前磕過頭的長房長媳,是我顧凡上了族譜、立了契紙,要八抬大轎迎進門的結髮妻子。”
阿煙身子一僵,淚水流得更急,不再是惶恐,而是化作了溫軟與甜意。
顧凡撫平她的眉心,輕聲道:“只要你認我這個夫君一天,顧家的門便永遠為你敞著。
”。的素吃非絕也刀的中手我,妻的凡顧我來敢,子老王天是還貴權堂朝是他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