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雜議論的村民們張大了嘴巴,吸氣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顧山林眼珠瞪得溜圓,手裡的木棍啪嗒掉在地上,整個人撲通一聲在田壟邊跪下,顫抖著捧住那串番薯。
“這……這地底下……當真能結出這般大的糧食?!”
顧山林帶著哭腔,摳掉表皮的泥巴,露出裡頭紅潤的果肉,眼淚刷地滾下來:“老天爺開眼啊!這一顆……單是這一顆,怕是就有二斤重啊!”
“我的親孃咧!這哪是糧食,這是地裡的金疙瘩啊!”
人群裡不知哪個老漢尖叫出聲,緊接著整個田埂炸開了鍋。
“快看!旁邊那一窩也翻出來了!”
周平在另一側揮動鐵鍬,翻開旁邊的土豆壟。
一鍬下去,白花花、黃澄澄的土豆,猶如鵝卵般接連滾出,每一株根系下,結著十幾個拳頭大的土豆,個個皮薄肉厚,滾了一地。
顧長河丟開柺杖,跌跌撞撞撲到田裡,抓起兩個土豆摟在懷裡,枯瘦的身子劇烈顫抖:“神蹟……這是祖宗顯靈,天降神糧啊!”
高坡之上,端著架子的諸大人再也坐不住了。
快步衝下土坡,徑直走到壟旁,彎下腰,親手挖出一顆番薯。
感受著結實的分量,諸大人呼吸加重,喉結滾了幾次。
他執掌西北軍錢糧大權十數年,大周朝最好的水澆地,麥子畝產不過兩百餘斤,遇上災年不足百斤。
而眼前這一株作物的分量,竟抵得上尋常麥田一小壟的收成!
“顧凡!”
諸大人聲音發顫,抓著那顆番薯:“這東西……生長期要多久?耐不耐旱?一畝地能收多少?!”
顧凡慢條斯理地將鐵鍬插在泥裡,從容開口:“從插秧到收穫,不過三個多月。此物耐旱耐貧瘠,哪怕是沙土地、荒山坡,只要水氣足夠就能長。”
他轉頭看向目瞪狗呆的顧山林:“山林叔,架大秤!咱們當場稱一畝地,讓長輩們看個明白!”
“對!架大秤!快抬大秤來!”
顧山林從地上爬起來,扯著嗓門大吼,全村幾十個青壯漢子如夢初醒,嗷嗷叫著衝進田裡。
拔藤的拔藤,刨土的刨土,撿果實的撿果實。
村民們此刻全都紅了眼,一個個捧著番薯土豆,生怕磕破了皮。
兩根粗壯的槓桿架在田頭,兩隻大柳筐裝得冒尖。
“起秤——!”
四名壯漢用力但上肩膀,秤砣一路挪動,直到最外端的刻度。
負責看秤的族老揉了揉眼睛,吼得破音:“這一筐……足足一百八十斤!”
“第二筐……二百一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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