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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房東廂內,阿煙蹲在腳踏旁,用熱布巾敷在顧凡的腳上,手指在腳踝輕緩揉捏,素白長裙散在青磚上。
“夫君今兒在田裡忙活了大半日,腳腕都有泛紅了。”阿煙仰起小臉,杏眸泛著水汽,細軟怯生,“阿煙按得力道可還合宜?若是重了,夫君便同阿煙說。”
顧凡靠在軟枕上,看著小娘子乖順的樣,心頭微軟:“力道正合適,你身子剛見好,莫要累著。”
“那哪成?”阿煙唇角輕抿,垂下眼睫,臉頰透著紅暈,小腦袋在顧凡膝頭蹭了蹭,“阿煙是夫君的妻,伺候夫君洗漱,是阿煙分內事,阿煙心裡也歡喜,一點都不累。”
溫軟的話語熨帖心脾,顧凡握住她的柔夷,欲將人拉進懷中,院門外傳來釦環聲。
咚!咚!咚!
“顧老弟!睡下了沒?老哥有頂頂要緊大事找你商議!”
李富貴的大嗓門隔著門板傳進來,聲音亢奮有力。
阿煙嚇得身子微縮,兩隻手本能地抓住顧凡衣角,縮在顧凡身側:“夫君,這麼晚了,李掌櫃怎的這般急躁趕來?莫非是城裡出了變故?”
“無妨,多半是銀子燒心,坐不住了。”顧凡拍了拍她的手,取過架上的棉布擦乾雙足,套上青布長靴。
阿煙立刻起身,替顧凡整理好長衫,柔聲叮嚀:“雖是入了夏,但夜裡風涼,夫君穿上外袍再去。”
“好,都聽夫人的。”顧凡捏了捏軟乎乎的耳垂。
捏得阿煙眉眼彎成月牙,依戀地點點頭。
前院堂屋中,兩盞油燈挑得透亮。
李富貴在八仙桌旁來回打轉,兩隻手不停地搓揉,大汗浸溼了綢衫。
見顧凡挑簾邁入,李富貴兩步上前,扯住顧凡的衣袖:“顧老弟!發了!咱們徹底發大財了!”
顧凡藉著側身拂衣,抽回袖袍,在主位落座,抬手示意:“李老哥一路趕來辛苦,先坐下歇口氣。”
李富貴哪裡坐得住,身子前傾趴在桌上:“老弟!你可知今日府城開出何等天價?一罈兩斤裝的三杯醉,在知府大人的別苑裡,那幫鹽商和漕運頭子,叫到了一百五十兩一罈!整整一百五十兩啊!”
李富貴伸出一根手指,眼珠瞪得溜圓:“不僅是雍州府,今早連京城那邊的皇商,都託了七八道門路找到老哥我跟前。
放話說有多少要多少,現銀結算!只要咱們把酒運出雍州地界,送到京城、運去江南,那一罈少說能賣到二百兩!”
阿煙端著茶跨過門檻,青瓷茶盞擱在桌上,退到顧凡身後。
顧凡提起茶壺,往茶盞中倒入熱水,嫋嫋白煙升騰,神色不見波瀾。
“李老哥的意思,是想讓我放開釀造,把三杯醉賣遍大周各府?”
“正是這個理!”李富貴一掌拍在桌面,震得茶盞微晃,“咱們每日只出三十壇,還要堂哥那分去一成,簡直是糟踐銀子啊!”
“老弟,你趕緊多招些人手,買上百十口大鍋,咱們日夜不停地燒!不出半年,這大周的銀錢全得進咱們腰包!”
篤篤!
顧凡放下茶壺,手指輕釦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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