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凡搖頭失笑,捏了捏她軟糯的臉:“軍棍能打服皮肉,打不服人心,為夫自有章法,你且安心瞧著便是。”
阿煙眉眼彎彎,小腦袋依戀地蹭了蹭,嬌聲說道:“夫君辦的事,從來沒有不妥當的,阿煙可等著看夫君大展神威呢。”
三日之後,晨霧未散。
後山平整出來的校場上,三百名精挑細選的流民漢子整齊列隊,晨風吹過山崗,帶起草木涼意。
顧凡身著一襲幹練的窄袖黑袍,足蹬鹿皮短靴,邁著沉穩的步子走上點將高臺。
三百漢子齊刷刷抬頭,望向這位年少的主家,場中除了喘息聲,再無半點雜音。
顧凡按著腰刀,平緩掃過全場,清朗的聲音傳遍校場:“入了這道門,領了伯府的銀錢與精糧。
往日不論是要飯的叫花子,還是亡命天涯的苦哈哈,那些市井脾性全給收了。”
一名壯碩的漢子撓了撓後腦勺,咕噥了句:“伯爺,咱們啥時候發刀槍盾牌啊?不練刀槍,咋殺敵護院?”
顧凡視線落在此人身上,沉穩有力:“在伯府親隨的眼裡,沒有刀槍,唯有服從,第一條鐵律,便是令行禁止,違令者立革出營。”
眾人面面相覷,見校場周遭空蕩蕩,並無兵刃木樁,不少人暗自鬆了一口氣。
只當這少年伯爺不過是例行訓話,並無甚嚴苛手段。
顧凡抬起右手,衣袖在風中微揚:“今日第一項操練,全員挺胸收腹,雙腿併攏,兩手貼緊褲縫,
烈日下站軍姿兩炷香,動彈分毫者,全隊加罰半炷香。”
臺下眾人聞言一愣,幾個漢子面露輕鬆,暗道這等站立的差事,比起逃荒挑擔子就是享福。
然而日頭逐漸爬上中天,陽光傾瀉在校場上,暑氣升騰而起。
不過半炷香光景,看似簡單的挺胸拔背,讓不少漢子肌肉抽搐起來。
額頭滑落汗水,浸入眼眶帶起酸澀,無人敢擦拭,衣衫被汗水溼透上。
一名漢子耐不住痠痛,悄悄挪了半步,周平立刻揚起皮鞭,厲聲喝道:“丙字隊第七人晃動,全隊加罰二十次下蹲!”
嚴苛的規矩之下,眾人不敢存半分僥倖,咬牙釘在原地。
兩炷香燃盡,未等眾人鬆口氣,顧凡的聲音再次響徹高臺:
“全員俯臥於地,雙臂屈伸,聽我口令起落,動作不合規矩者重做!”
起落之間,肌肉酸脹欲裂,喘息聲連成一片,體能稍弱的手臂瘋狂顫抖,整個人快癱軟下去,卻在顧凡的注視下,生生撐住了。
後山密林的樹冠之上,幾道黑影悄然隱匿。
暗一伏在枝幹上,透過枝葉俯瞰著下方的操練,眼底劃過驚動。
身側的死士帶著幾分駭然:“頭兒,這位姑爺用的法子好生古怪。
沒有半點招式,可這幫油滑散漫的流民,站了半日,竟有了幾分鐵血模樣。”
暗一緩緩吐了口氣,沉聲交代:“姑爺的才智與謀略遠非我等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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