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趕屍匠趕了這麼久的路，一般來說都會有疲態。走路的腳步會有些沉重，肩膀上的長袍會沾上泥點子，整個人看起來風塵僕僕的。攝魂鈴搖了一整天，手也會酸，步伐的節奏多少會有些變化。
但眼前這個趕屍匠，身上很乾淨。
太乾淨了。
青布長袍上沒有泥點，袖口乾淨利落，連鞋面上都沒有多少灰塵。而且他走路的樣子也不像是趕了很久路的——步伐輕快，呼吸平穩，完全沒有長途跋涉後的那種疲憊感。
這不正常。
一個趕屍匠，趕著屍體走了不知道多少里路，怎麼可能還這麼幹淨、這麼輕鬆？
要麼這人是才剛剛出發，要麼就不是在趕屍。
林風伸手攔住了趙全安，林醫師也同時伸手攔住了吳大志。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意思——不對勁。
“別動。”林風壓低了聲音，“靜觀其變。”
趙全安和吳大志還有幾個弟子愣了一下，但看到林風和林醫師都這麼說了，立刻收住了腳步，屏住呼吸退到了一塊巨石的陰影后面。
幾人就這樣潛伏在暗處，目光死死盯著那支越來越近的隊伍。
林風的眼神漸漸銳利起來。
他幹了一輩子的警察，見過太多披著人皮幹壞事的人。這個趕屍匠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問題，但那種過於乾淨的狀態，恰恰說明他有問題。
要麼他沒趕多遠，要麼他根本不是在趕屍——而是在做別的。
林醫師也眯起了眼睛。他行走江湖這麼多年，什麼樣的人沒有見過？正經的趕屍匠趕完一趟活，哪有身上不沾灰的？這個人乾淨得不正常，說明他很可能不是在做正經生意。
“這個趕屍匠，不是什麼正經人。”林醫師低聲道。
林風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個趕屍匠的背影。多年當警察的經歷能讓他能感知到更細多的細節。
這人，應該是收錢辦事的那種人。
林風見得多了。
這種人比殭屍還難纏，因為你不知道他背後是誰，也不知道他要把屍體送到什麼地方去。與其貿然衝上去打草驚蛇，不如先看看他要幹什麼。
“等。”林風只說了一個字。
其他茅山弟子們都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的法器，但沒有貿然出手。
林風站在陰影中，目光沉穩。
他偶爾會想起以前那些讓他頭疼的搭檔，再看看眼前這幾個配合默契的隊友，心裡的暢快感又湧了上來。
這才是帶隊伍該有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