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長老坐在正中央，面前放著一隻巴掌大的泥偶。那泥偶做工粗糙，就是最普通的黃泥捏成的人形，表面塗了一層淡淡的硃砂，看起來毫不起眼。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隻泥偶上。
“就是它。”周長老的語氣帶著一絲古怪，“今天我在中介站值班，照例從三個通道里截胡遊魂。結果從其中一個通道里，搶到了這個泥偶。”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時我還以為是哪個弟子不小心把收容法器掉進去了，結果拿起來一看——這不就是咱們一個月前送回徐尋那個世界的寄身泥偶嗎？”
桌上安靜了一瞬。
清玄真人放下手裡的奶茶，伸手拿起那隻泥偶，仔細端詳了一會兒。泥偶表面殘留著一絲微弱的陰氣，裡面還寄宿著一隻鬼魂。
“也就是說，”清玄真人緩緩開口，“我們把鬼魂送回原世界之後，鬼域又把他們吸回來了。連寄身的泥偶都一起吸過來了。”
“不止這一隻。”周長老搖了搖頭，“我翻了翻那批截胡到的物品，裡面還有三隻類似的泥偶，都是咱們之前送回去的。”
桌旁幾位長老面面相覷。
沉默了片刻，凌宸真人輕咳一聲：“這麼說來，迴圈計劃已經成功了？”
清玄真人放下泥偶，捋了捋白鬚，目光中帶著一絲感慨：“迴圈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切都如我們預料的那樣發展。”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送回去的鬼魂，被鬼域吸回來；吸回來，咱們再截胡收容；收容完再送回去；送回去再被吸回來……如此迴圈往復，渡厄點源源不斷。”
“而且，那些鬼魂本身也沒有受到傷害。”周長老補充道，“泥偶裡的鬼魂氣息很穩定，顯然在被吸回來的過程中沒有受損。它們只是……被鬼域拉回來了而已。”
“那咱們再把他們送回去就是了。”一位長老說。
“對，送回去，等鬼域再吸回來，咱們再截胡。”另一位長老笑道，“這鬼域，倒是成了咱們的聚寶盆了。”
議事結束後，清玄真人獨自走出大殿，站在門口，看著遠處渡厄洞天的仙家景象，目光悠遠。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白鬚，又看了看手背上逐漸變得光滑的皮膚，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
“快到正陽境了……一旦突破，返老還童，這白鬚怕是保不住了。”他喃喃自語，“得趁現在多摸幾下，以後想摸都沒得摸了。”
身後傳來周長老的聲音：“師兄，你嘀咕什麼呢？”
清玄真人頭也不回：“沒什麼，感慨一下歲月不饒人。”
周長老：“……”
另一邊，鬼域。
一個月過去，鬼域已經不再需要道長們時刻帶隊看護了。
經過一個月的掃蕩，鬼域中已知區域的遊魂已經被收容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零星散落在偏遠角落的，危險性不大。除了“湮滅”現象之外，鬼域中幾乎沒有其他能對養氣境弟子構成威脅的東西。
於是，茅山高層們做出了調整：凝真境以上的道長們大部分撤出鬼域，各自回去忙各自的事情。畢竟道長們也是人，不能一個月到頭泡在鬼域裡，而且其他世界也還有一堆事務等著處理呢。
不過，雖然道長們撤了，但保障措施一點都沒少。
茅山高層在鬼域所有已探索區域都設定了補給商店。說是商店，其實就是一座座小型陣法節點，裡面存放著收容法器、符紙、丹藥、食物和水。在鬼域歷練的弟子們可以用貢獻點兌換，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同時，每個進入鬼域的弟子都會領到一枚傳訊符。這枚傳訊符與中介站的預警系統相連，一旦弟子遇到難以解決的危險，只需捏碎傳訊符，警報就會自動觸發。屆時，附近的弟子會第一時間趕來支援，中介站的值班道長也會立刻傳送過來營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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