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邁入那道銀白色門戶的瞬間，眼前白光大盛，像是有人把一整面太陽糊在了他臉上。他下意識地眯起眼睛，等白光散去的時候，耳畔已經響起了嘈雜的聲音。
汽車喇叭聲、腳踏車鈴聲、小販的叫賣聲、遠處隱約傳來的流行歌曲……各種聲音混在一起，熱鬧得不像話。
九叔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棟大樓的樓下。
大樓不高，約莫七八層的樣子，外牆貼著灰白色的瓷磚，一樓是一排商鋪，有賣奶茶的、賣煎餅果子的、賣手機殼的，花花綠綠的招牌掛了一排。樓前的空地上停著幾輛電動車和腳踏車，還有一輛黑色的小轎車，車身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這地方，和鬼域簡直是兩個世界。
九叔還沒來得及細看，身後便傳來一陣接一陣的腳步聲。石堅、鷓鴣、四目、林風等幾位道長魚貫而出，緊接著是徐尋、小女孩、陸敏，以及那些養氣境的弟子們。一群人烏泱泱地湧出來，原本還算寬敞的樓前空地頓時變得擁擠起來。
徐尋站在人群中間，看著眼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場景——那棟樓、那家奶茶店、那個擺著幾棵發財樹的大堂——眼眶忽然就紅了。
“就是這裡。”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我那天坐電梯下來，然後……出來就到了鬼域。”
她指了指大樓的入口，又指了指自己腳下站的位置：“我當時就是從這裡走出去的，然後就到了那個灰濛濛的地方。”
小女孩緊緊攥著徐尋的手，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這個陌生而喧鬧的世界。她出生在鬼域，從沒見過這麼多顏色、這麼多聲音、這麼多活生生的人。她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緊張，又帶著一絲新奇。
就在這時，一樓的一扇房門忽然被人從裡面推開。
一個年輕男子拎著一袋垃圾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灰色T恤，踩著拖鞋，頭髮亂糟糟的，像是剛睡醒的樣子。他打著哈欠往外走，一抬頭——
整個人愣住了。
樓下站著一大群人。有穿著道袍的，有穿著便裝的，有大人有小孩，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把樓前的空地堵得嚴嚴實實。而且那群人裡還有好幾個穿著黃褐色道袍、揹著桃木劍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年輕男子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他默默地轉身，推開門，走了進去，關上門。
沉默了三秒。
門又開了。
年輕男子探出半個腦袋，往外看了一眼，那群人還在。他又把門關上，又開啟，又看了一眼。
“嗯，還在。”他嘀咕了一句，然後拎著垃圾袋站在門口，一臉迷茫地看著九叔一群人，“你們……這是在拍戲？還是Cosplay？還是……黑幫火拼？”
九叔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全放在另一件事上。
這個世界……靈氣也太匱乏了。
九叔微微閉上眼，仔細感知了一下週圍的天地靈氣。整個世界的靈氣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像是一片乾涸見底的河床，連一滴水都擠不出來。他之前在民國世界就已經覺得末法時代靈氣稀薄了，但跟這個世界比起來，民國世界簡直算得上洞天福地。
這哪是末法時代？乾脆叫無法時代算了。
九叔暗暗搖頭，心裡對這個世界的好奇心頓時消了大半。這種靈氣荒漠，別說修煉了，連畫符都費勁，確實沒什麼探索價值。
“林道長。”徐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這次真的多虧了你們，要不是你們，我恐怕永遠都回不來了。我……我想請你們吃頓飯，好好感謝一下大家。”
她說著，連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一看，螢幕亮著，訊號滿格。她鬆了口氣，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鷓鴣：“鷓鴣道長，附近有家館子還不錯，要不……”
“徐小姐，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鷓鴣笑著打斷了她，“不過我們確實不太方便在這個世界久留。”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徐尋身旁那個緊緊攥著她衣角的小女孩身上，語氣變得溫和了幾分：“不過，你確實應該好好珍惜接下來和小女孩一起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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