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書庫再次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老伯，包括那些老鬼們在內，臉上都露出震驚的表情。旁邊那個老學究更是嚇了一跳，趕緊扯了扯老伯的衣角，低聲急道：“你瘋啦？怎麼敢跟他們叫板的？！那可是茅山道士！手裡拿著桃木劍的！”
老伯的脖子梗了一下，又梗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慢慢地縮了回去。
他剛才那一下子，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縮回角落裡，低著頭，聲音也變得低了下來：“我……我就是覺得……我們這些鬼，在鬼域裡活著本來就不容易……”
他說著，聲音越來越小：“你們這些道長，法力高強，想抓誰就抓誰。我們這些孤魂野鬼，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誰又知道你們抓鬼是為了什麼，會怎麼對待這些鬼呢？”
九叔微微一愣，看著老伯那副又慫又倔的樣子，心裡忽然有些明白了。
老伯的擔心，其實很簡單。他生活在鬼域，知道這裡的鬼魂們過得有多苦。現在一群法力高強的道士闖進來，要抓走他們的同類——哪怕這些道士口口聲聲說是為了他們好——老伯依然會害怕，會抗拒。
更何況，九叔還打算讓這些老鬼當“鬼奸”，主動帶路去找更多的鬼魂。
人家憑什麼信你？
九叔沉默了片刻，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他想了想，開口問道：“老伯，你知道人死後，最好的歸宿是什麼嗎？”
老伯愣了一下，抬起頭：“歸宿？”
“對。”九叔點了點頭，“人死為鬼，鬼入輪迴，轉世投胎，重新做人。這是天道迴圈，也是每一個鬼魂最好的歸宿。”
老伯沉默了。他當然知道這個道理。可鬼域裡的鬼魂，大多都是被遺忘的孤魂野鬼，連輪迴的門都摸不著。他們困在這裡，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早就忘了外面還有輪迴這回事。
九叔看著他臉上的表情，繼續說道：“老伯，我可以告訴你，我們抓這些鬼，不是為了害他們，而是為了送他們去投胎轉世。”
老伯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絲懷疑：“投胎轉世？”
“對。”九叔點了點頭，“我們有一個地方，可以送鬼魂入輪迴。那些鬼魂到了那裡，就能重新投胎做人，不用再困在這鬼域裡受苦。”
老伯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道長，你說的這些……我不太敢信。我們這些鬼，在鬼域裡待了太久了，早就忘了外面是什麼樣子了。你跟我們說投胎轉世……我們也不知道那是真的假的。”
九叔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他知道，光靠嘴巴說，是說服不了這些老鬼的。
但他有別的辦法。
“老伯，”九叔看著老伯，語氣認真，“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帶你去一個地方親眼看一看。”
老伯一愣：“什麼地方？”
“一個能讓你看到投胎轉世的地方。”
九叔說完，轉頭看向石堅和四目等人，低聲說了幾句。石堅聽完，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四目道長倒是來了興趣，湊過來問：“師兄，你是想帶他們去第一誡那邊？”
“嗯。”九叔點了點頭，“讓他們親眼看看那些鬼魂是怎麼轉世投胎的，比我們說一百句都管用。”
四目道長想了想，一拍大腿：“這主意不錯！眼見為實嘛！”
九叔轉向老伯，語氣溫和：“老伯，你願不願意跟我走一趟？你放心，我們不會害你。如果你看完之後，覺得我們說的都是真的，到時候再幫我們帶路也不遲。”
老伯猶豫了。他看了看九叔，又看了看周圍那些老鬼們。那些老鬼們一個個縮著脖子，誰也不敢出聲。他又低下頭，沉默了良久，終於緩緩點了點頭：“好……我跟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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