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聽到阿星這句話,渾身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整個人僵在了椅子上。
他那些小鬼,全是被眼前這個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收走的?
阿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一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著九叔,像是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來。可他看了半天,什麼也看不出來。九叔的表情平淡如水,既沒有得意,也沒有殺氣,就像剛才收走那些小鬼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可能……”阿九沙啞著嗓子,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這個年代,怎麼可能還有人有這種手段……”
他這話說得不無道理。末法時代,靈氣枯竭,道法式微,他活了五十多年,見過的道士一隻手數得過來,而且一個個都是半吊子水平,連他都不如。他之所以敢在這棟樓裡養小鬼煉邪術,就是算準了沒人能管得了他。
可現在,事實擺在眼前。
他的小鬼,確實沒了。一個都不剩。
阿九的臉色更難看了,蠟黃中透著一股灰敗的死氣。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但九叔已經開口了。
“你命數已盡。”
簡簡單單五個字,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憤怒的斥責。九叔只是抬起手,輕輕一揮,一道金光從他掌心飛出,沒入阿九體內。
阿九悶哼一聲,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什麼東西一般,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他身上的那些殘餘陰氣,那些他用來遮蔽氣息、苟延殘喘的陰氣,在這一瞬間被那道金光徹底打散,乾乾淨淨,一絲不剩。
沒有了陰氣的遮蔽,阿九身上的死氣頓時暴露無遺。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灰敗,整個人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九叔收手,看了阿星一眼,眼神輕輕示意了一下。
阿星會意,轉身走到門口,手掌輕輕按在門框上,一縷法力從他掌心流出,沒入牆壁之中。一道無形的結界悄然展開,將整間屋子籠罩其中。
然後,他拉上了門。
這一次,門關上了,是為了困住阿九。
阿星佈置的這道結界,別說是阿九這個養氣七層的邪修,就算是凝真境的修士來了,也休想破開。畢竟阿星現在的修為,已經是天罡境後期了,哪裡是一個粗製濫造的養氣七層邪修能撼動的?
換句話說,這個邪修,只能被困在這間屋子裡,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壽命一點一點耗盡,然後被陰差帶走。
其實以九叔和阿星的手段,直接一巴掌拍死阿九也不是不行。但阿星考慮到那個白髮小男孩還站在旁邊——那孩子正含著棒棒糖,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們——場面還是別太血腥了。
再說了,讓陰差來收拾他,也算是一種因果報應。
阿星拉著白髮小男孩的手,往樓道里走了幾步。就在這時,門後隱隱約約傳來一陣崩潰的哭喊聲。
“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啊!”
那聲音嘶啞、絕望,帶著一種不甘和憤怒,穿透了門板,卻穿透不了阿星佈置的結界。傳到阿星耳朵裡的時候,已經細不可聞了。
阿星迴頭看了一眼那扇門,沒有說話。
壽命自有定數,生死有命。你想活下去沒錯,但為了活下去而害人,那就要做好被其他人替天行道的準備。
阿星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身邊的白髮小男孩。那孩子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嘴裡含著棒棒糖,仰著小腦袋看著阿星,臉上帶著一種單純的、無憂無慮的笑容。
“哥哥,這裡好黑呀。”小男孩小聲說。
阿星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腦袋:“走吧,哥哥帶你去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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