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沉默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麼,伸手從懷裡取出一件東西。
那是一個臉盆大小的羅盤,通體呈暗銅色,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刻度。羅盤的邊緣已經有些磨損了,看得出來年頭不短,但中央的指標依然鋥亮,隱隱泛著一絲靈光。
“道長。”陳友雙手捧著羅盤,遞到四目道長面前,“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遺物,五行羅盤。”
四目道長目光落在那羅盤上,頓時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能感覺到,這羅盤的氣息不凡。表面看上去古樸陳舊,但內裡蘊含著一股極其渾厚的靈性,就像是一隻沉睡的猛獸,只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沒有完全甦醒過來。
他伸手接過羅盤,仔細端詳了一番,眉頭微微皺起:“這法器……不簡單。”
陳友點了點頭:“我父親說,這羅盤是他們祖上傳下來的,專門用來對付殭屍和妖魔的。每當遇到邪祟時,羅盤會自動轉動,指引方向。”
四目道長翻來覆去地看了看,越看越覺得心驚。這五行羅盤的底子極好,如果全力催動,養氣境恐怕就能發揮出凝真境的威力。但問題在於——它的催動門檻太高了。
“陳友,”四目道長放下羅盤,認真地看著他,“這法器威力確實不小,但以你現在的修為,強行催動的話,後果不堪設想。法力不夠,它會自行抽取你的氣血來維持運轉,輕則重傷,重則……”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陳友點了點頭:“我知道。我父親的手札裡提過,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用這羅盤。”
四目道長見他心裡有數,稍微放心了一些。但他還是忍不住多叮囑了一句:“記住,以後遇到什麼事,別想著拼命。打不過就跑,跑了就搖人,咱們渡厄洞天別的不多,就是人多。你隨便喊一聲,有的是道長過來幫你。你非要用這羅盤跟人家拼命,還不如來一個凝真境以上的道長實在。”
陳友聽到這話,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他算是聽明白了,這位道長,是真心把他當自己人。
他想了想,忽然站起身來,雙手將五行羅盤遞到四目道長面前:“道長,我想把這羅盤捐給渡厄洞天。”
四目道長一愣:“啊?”
“這五行羅盤在我手裡,發揮不出真正的威力。”陳友語氣認真,“我養氣七層的修為,催動一次就要半條命。但放在渡厄洞天,放在那些真人手裡,它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四目道長看著陳友那一臉認真的表情,整個人都愣住了。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我去,你覺悟怎麼這麼高啊?”
陳友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也不是覺悟高……就是覺得,這東西在我手裡,跟塊廢鐵差不多。我總不能天天抱著它炒飯吧?”
四目道長:“……你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
不過,他只是笑了笑,然後伸手把羅盤推了回去。
“收起來吧。”四目道長搖了搖頭,“渡厄洞天不興這套。咱們這兒有規矩,道長們不許貪汙弟子的法器、修煉資源這些東西。你才剛來,別想著把家底交上去了。”
“可是……”陳友還想說什麼。
“沒什麼可是的。”四目道長打斷他,“這五行羅盤是你父親留給你的,是你家的傳承。你把它捐出去了,你父親在天之靈能安生嗎?”
陳友沉默了一下,低頭看著手中的羅盤。
“再說了,”四目道長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輕鬆,“你要是真想發揮這羅盤的威力,那就好好修煉。你現在養氣七層,等你修煉到凝真境、天罡境,到時候這羅盤在你手裡,自然能發揮出它真正的威力。你自己親手重現你父親留下的法器,那不比捐出去強一百倍?”
陳友握著羅盤,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點了點頭,將羅盤重新收回了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