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天華和狗蛋來到一處小河，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這個時期的小河，水很清，能看見底下圓溜溜的鵝卵石，河灘上鋪著細沙和碎石，兩岸長著幾棵歪脖子柳樹，枝條垂到水面上，隨著水流一顫一顫的。
在河邊找了塊平坦的大石頭坐下，謝天華看了看小腿上的傷口，用背心綁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呈現出深褐色，邊緣還在往外滲血，布條和傷口黏在一起，扯一下弄得生疼。
由於害怕鬼子還有追兵，他和狗蛋走了兩個多小時，現在得休息處理下，要不然太影響趕路了。
“今晚就在這歇吧。”
謝天華把98K靠在石頭旁邊，開始解小腿上的布條。
狗蛋把懷裡的罐頭放在一塊石頭上，那個罐頭他抱了一路，沒捨得吃。他在河邊找了塊地方蹲下來，捧了把水洗臉，水很涼，激得他倒吸一口氣，但洗完臉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謝大哥，要生火不？”狗蛋甩著手上的水珠走過來。
“不生，容易被發現。”謝天華頭也沒抬。
他現在對這片區域的情況還沒摸透。河邊視野開闊，火光在黑夜裡能傳好幾裡地，他不想拿命去賭附近沒有鬼子巡邏隊。
狗蛋哦了一聲，在河灘上撿了幾塊平整的石頭圍成一圈，又從旁邊摟了一小堆乾草鋪在石頭圈裡。動作很熟練，一看就是鄉下孩子從小幹慣了的活。
他把乾草拍了拍。
“謝大哥，你睡這兒吧，草上軟和點。”
“那是你自己鋪的，你睡吧。”
“我再鋪一個就是了。”
狗蛋已經跑到柳樹底下摟第二堆乾草去了。
謝天華沒再推，把陳濤給的布袋子開啟。
袋子不大，粗棉布的，裡面塞著一套舊便裝，但洗得很乾淨，疊得也很整齊，還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把自己的短褲脫下來，換上這套衣服。
褲子長了半截，捲了兩道邊剛好；襯衫也大了點，將袖子挽到小臂。穿好之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總算不像個剛被人從宿舍裡拽出來的大學生了。
那條短褲沒捨得扔，疊好放進儲物空間了，留著當個念想吧。
布袋子裡還有一個小布包，是個急救包，一卷粗棉紗布，一卷繃帶，還有一包止血粉。
把止血粉撒在傷口上，用紗布蓋上，最後用繃帶纏緊。整個過程謝天華咬著牙，手上動作倒是不慢，用力一拉，就紮好了，甚至還綁了個蝴蝶結。
天徹底黑了。
月光鋪在水面上，銀亮銀亮的，謝天華從懷裡掏出最後兩塊乾糧，一塊遞給狗蛋，一塊自己啃，乾糧是粗麵餅子，放了一天更硬了，嚼起來掉渣。狗蛋用吃完的罐頭盒舀了一盒河水，放在兩人中間，誰渴了誰就端起來喝一口。
“謝大哥，你腿上的傷要不要緊？”狗蛋嘴裡含著餅子，說起話來含含糊糊的。
“小問題，不打緊。”
“可是，流了好多血。”
“血流了就流了唄，這點也死不了人。”謝天華喝了一口水，勉強把嘴裡的餅子嚥下了去，順手把褲腿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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