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官，晚飯一會兒給您二位送來。有什麼需要就喊外頭。”
說完退了出去，把門也帶上。
鐵柱把新槍卸下來，立在床邊。
他現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像頭回走進別人家。
過了會兒，才小聲問：“謝長官，師長為啥不讓咱們去前沿？”
謝天華把鞋脫掉躺到床上，“讓歇就歇。你傷沒好，我也沒好。硬去也是添亂。”
鐵柱“哦”了一聲，可眉頭還擰著。
見鐵柱似乎想不通，於是謝天華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別瞎想。師長八成要把咱倆留下，組建那個狙擊手小隊。”
鐵柱眼睛一下亮起來：“真的？”
“猜的。但八九不離十。”
鐵柱一下放鬆不少，抓了抓後腦勺。
謝天華沒理他，閉上眼準備睡會兒。
可外面炮聲越來越密，密得不像話。從北邊滾過來，炸點忽遠忽近，有時震得窗戶紙都往裡鼓。
一個小時過去了，謝天華還在床上翻身，又翻回來。
這動靜，和下午那陣完全不是一回事。
麻溜坐起來穿上鞋，對鐵柱說：“你待著。我出去看看。”
鐵柱本來要跟著，被謝天華按住了：“把槍看好。我一會兒回來。”
鐵柱只得坐回去。
出門後才發現院子裡比剛才更亂，幾個傳令兵在跑，靴子把地上的碎磚踢得噼裡啪啦。
穿過院子，朝指揮室走去。
還沒到門口，就聽見李林森的聲音，那聲音穿過門板，像有火從嗓子裡往外燎：“什麼叫頂不住？老子不管！沈家宅不能丟！錢宅也不能丟！後續部隊呢？都給我壓上去！守不住也得守！……”
謝天華放慢步子探頭朝裡面看去，只見李林森指著幾個人咆哮，那聲音要多憤怒有多憤怒。
門口兩個衛兵都一臉嚴肅，站得筆直。
謝天華拉過一個，壓低嗓子問：“兄弟，這是怎麼了？師長髮這麼大火？”
那衛兵左右看了一眼，湊過來小聲說：“謝長官，您不知道。羅店外面好幾個村子都被鬼子佔了。這次鬼子炮火像發瘋一樣，根本不帶停的。前沿部隊都被打殘了，好多人沒撤下來。”
“上午不還打退了一波？”
衛兵苦著臉：“那是上午。這會兒鬼子炮彈跟白撿似的往陣地上砸，咱們的人光挨炸了，都還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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