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卻已經把自己的命按死在桌上。
他的臉在油燈下是青的，眼窩像兩個黑坑。
這種時候，還肯把命往最前頭押的師長，已經不多了。
謝天華朝前邁出一小步立正：“師長，我先回去。”
李林森聽後慢慢抬起眼，盯著他看了很久。
屋裡很靜，只有外頭風把破窗戶吹得一下一下響。
李林森到底還是點了一下頭，那一下很重，像把什麼擔子按到謝天華肩上。
謝天華沒再說話，敬禮後轉身朝外走。
出門後，外面的風更大了。
將雙手抬起來看了看，腫倒是不腫了，只是還有一些淤青。
又扣動幾下食指，還不錯，除了有些痛也不影響自己扣扳機。
“真是能力越大責任啊！”
謝天華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穿過幾堆躺在牆根下的人。
走回傷員堆時，鐵柱正蹲在擔架旁，給一個年紀不大的傷兵喂水。
那傷兵胳膊上綁著木板，嘴唇乾得裂開口子。
鐵柱扶著他的頭，把碗沿湊到嘴邊一點點地喂。
謝天華站在後頭看了一會兒才出聲：“鐵柱。”
鐵柱一回頭，見是謝天華，連忙放下碗站起來。
“謝長官！您回來了。”
他的新槍還背在肩上，左肩的紗布已經被汗浸得發黃。
“把水給旁邊的人。你跟我走。”謝天華說完便轉身朝北邊走。
鐵柱把水碗塞給旁邊一個人，又拍了拍那傷兵的肩膀，“兄弟，那我先走了。”
起身跟上謝天華的腳步問：“謝長官，咱去哪兒？”
“回羅店。”
鐵柱眼睛在黑暗裡亮起來，像一直沒滅過的火堆。
他咧嘴笑起來，又趕緊收住，緊了緊槍帶。
遠處的羅店還在燒，這個位置隱約都還能看見遠處的火光。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村子，朝北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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