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車一路顛簸，直到中午才進入佳定縣城。
此時城裡的景象比謝天華預想的還要差不少。
主街道兩邊的房屋都坍塌不少，有的只剩下半面牆撐著，有的屋頂整個被掀掉，露出黑洞洞的房梁，碎磚爛瓦全堆在路邊，沒人清理。
街上的行人也不多，只有偶爾幾個老百姓模樣的人匆匆走過。
更多的是穿著軍裝的國軍士兵，三五成群靠在牆根抽菸，或者蹲在路邊啃乾糧，臉上還都帶著疲憊的神情。
卡車沿著主街道朝西開，謝天華靠在副駕車門上看著街景往後退，內心難免生出一股落寞感。
卡車駛出一段距離後，少尉朝左打方向，拐進一條稍窄的巷子。
巷子的遠處盡頭，一座高塔映入謝天華眼中。
那是一座七層的水泥塔，灰白色的塔身，在周圍低矮的民房中格外顯眼。
塔身上沒有被嚴重損壞的痕跡，只有幾處燻黑的斑點，大概是附近爆炸留下的菸灰，塔頂和中間幾層的視窗有人影晃動。
卡車最後停在高塔後面的一座大宅院門口。
這宅院是青磚砌的，門樓高挑，兩扇黑漆大門敞開著。
少尉熄了火，開啟主駕車門。
“謝兄弟，到了。這裡就是存仁堂紅十字救護所，師座就是被送到這兒來的。”
謝天華應了一聲，開啟副駕車門下車。
指揮刀依舊拿在手裡，還走到後面朝車斗裡看了幾眼。
老兵司機的遺體還停在後鬥，用軍毯蓋著。
少尉已經安排兩個士兵留下照看，等救護所的人來接手。
“謝了兄弟。”謝天華朝少尉揮揮手。
少尉擺手，轉身去招呼車斗上計程車兵卸東西。
謝天華則帶著鐵柱朝大宅院門口走，鐵柱跟在後面腦袋轉來轉去，嘴裡還嘟囔著。
“謝長官，這大房子看起來真氣派啊。”
謝天華回頭看他一眼。
“你想住？”
鐵柱下意識點頭，“想……”
接著又猛地搖頭，“不不不，我不想。我可不想受傷住進來。”
謝天華笑了一下，沒再說話，轉身繼續走。
門口的兩個衛兵掃視兩人一眼，目光在謝天華的領章和手裡的指揮刀上停頓片刻，並沒有出聲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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