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紹恆放下搪瓷杯，身子往前傾了傾，盯著謝天華。
“你知道現在魔都什麼情況？”
這個謝天華確實不知道，他只知道淞滬在打，這仗打得很慘。
但羅店這邊鬼子已經收縮，撤下去等命令，他留在這沒什麼目標可打。
這魔都來都來了，不去城裡走走怎麼行。
“這個不知道。”
謝天華搖頭。
“羅店鬼子不是撤了麼，我去城裡面走走，說不定還可以碰見幾個鬼子軍官。”
顧紹恆盯著謝天華，感覺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殺鬼子是什麼很上癮的事麼？
別人打完仗恨不得躲得遠遠的，這人倒好，追著鬼子殺。
不過瞥見謝天華的領章時，他又釋懷了。
現在是少校，幾天前還是少尉，這升官速度比炮彈飛得還快，可能是真上癮了。
顧紹恆搖搖頭。
“你既然有這樣的想法，那我也不勸你了。”
他把桌上的地圖翻到另一面，是一張更廣的淞滬局勢圖，上面用紅藍鉛筆標著密密麻麻的線。
“你打算去哪個位置？還是隨便走到哪算哪？”
謝天華自己也不是很確定。
他低頭看著地圖，手指點在羅店東側，沿著黃浦江畫出一道曲線。
“去吳淞，再轉虹口、閘北，一路看看。”
顧紹恆皺起眉，拿起鉛筆，順著謝天華手指的方向畫了一條線。
“你這一路，可都是最前沿。”
“吳淞在長江口，鬼子軍艦天天在江面上來回轉。”
“虹口是鬼子的大本營，從八月十三號打到現在，國軍攻了幾次都攻不動。”
“閘北更不用說，巷戰打了快半個月，一條街一條街地拉鋸。”
“你一個人去那種地方——”
他抬起頭，看著謝天華。
“這有點太冒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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