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重工如同漆黑的利劍在雨幕中豎起,從這座大樓的樓頂向下看去,整個城市都匍匐在它的腳下。
漆黑的悍馬車陡然停靠在這柄利劍之下,停好車後烏鴉下車開門,同時一隻手護在車門頂部。
緋紅之色閃過,隱約可見其下纖細修長的小腿自車內探出,然後女孩悄然立在地面上。
立刻就有很多把黑色的大傘簇擁著把她遮住,這樣細細的雨絲就無法再落在女孩的頭頂。
這些人毫無疑問都是源稚生安排的,他們估計已經在這座大廈下面等了一個下午了。
下車後的繪梨衣卻沒有立刻進去,而是抱著毛茸茸的玩具熊,眼巴巴的看著緊隨其後下車的路明非。
【要分開了。】
她舉起小本本,自己卻望著細雨中的路明非,眼裡滿是戀戀不捨的神情。
“是啊是啊,已經很晚了哦。”
路明非點點頭,這時候烏鴉舉著傘為他擋住了風雨,但他依舊習慣性地豎起了衣領擋風。
【大怪獸是叫路明非嗎?】
看到這幾個字的時候路明非愣了一下,因為他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他們曾一起在某個黃昏走進了梅津寺町站。
當時的自己和繪梨衣同樣在對視,只不過是隔著車窗,她的懷裡同樣抱著毛茸茸的玩具熊,就連那對視都正如此刻一般,女孩的眼神那麼悠長那麼綿軟那麼哀傷又那麼眷戀。
那時候自己對她說:“さようなら。”
那是再見的意思,哪怕以他當初那半吊子的日語也知道那是比較正式的說法,要很長時間不會再見面的時候才會用到。
那時候的繪梨衣只是乖巧點頭,然後低著頭,直到火車啟動了她才忽然自己亮出了手中的小本子,原來她不是在難過而是在奮筆疾書。
小本子上面寫著什麼呢?
上面寫著——
【Sakura到底是誰?我以後去哪裡找你?】
那時候路明非才明白,她不是不難過,而是為了能夠再次找到自己才壓抑著難過奮筆疾書。
那時候自己用了一個假名騙了她很久,她滿臉惶急得趴在窗戶上也只是為了知道他的名字,那時候的她多可憐啊……
像是要被主人遺棄的小貓。
現在呢?
路明非。
你還要繼續騙她嗎?
上輩子你當了一個路過此地心懷正義的牛郎,這輩子你還要當一個路過此地心懷正義的大怪獸嗎?!!
“嗯,我叫路明非,這是我的名字,和繪梨衣一樣的名字。”他突然伸出手去摸了摸女孩的腦袋,她的頭髮很柔軟,像天工織制的絲綢。
女孩竟然也沒有反抗,反倒是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很是自然地用自己的小腦袋去輕輕地蹭他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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