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靈剔透,琉璃世界。
每一個第一次踏入玉藻前俱樂部的客人,尤其是中國客人,都會聯想到敦煌壁畫中的飛仙圖。
那些斑斕極具對比的色彩構在廣闊的空間之中,琉璃般的無縫玻璃地板折射著炫目的光,硃紅的走廊攀在四壁上,牆壁上半遮的掛畫讓人想起一些曖昧的淫詞豔語,一眼望去滿目奢華,讓人張望之間不知所以。
如今依舊是深夜,玉藻前在黑夜之中顯得分外出眾。
一個老人正坐在頂層一個隔間中的棕紅矮桌的盡頭,他身著藏青和服,手持一把丹青摺扇靜觀著手中的照片。
他是犬山賀,蛇岐八家犬山家的家主,卡塞爾學院日本分部前任分部長。
其實一眼看去他已經很老了,佝僂著背,皮膚像曬乾的橘子皮,但是他的腰桿還挺得筆直。
不僅如此,他竟然還有著這個民族少有的劍眉星目,這讓他看起來倒是有種仙風道骨的感覺。
而他手中的照片,赫然就是櫻曾經發到源稚生手機裡的那張,繪梨衣樂呵呵地向著路明非展示小本本。
不止這些,還有路明非和源稚生戰鬥時的各個場景的照片,甚至包括路明非最終傷到源稚生的照片。
而如今他看著這些照片,久久沉思。
在他沉思的時候,桌上已經被擺放好了冷食小碟與一樽清酒,一個個走進房間的身著和服的女孩們一言不發,她們沉默地在矮桌上放下食物後離開,沒有摩肩接踵、也沒有議論紛紛、像是拼圖填合。
食物放好了就再也無人進入這個房間,犬山賀悠久的沉思終於在這時候結束。
“老師……你這是何意呢?”
犬山賀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照片,他端起面前的清酒一飲而盡:“把一個能夠誅殺龍王的怪物送到了日本,這是代表著您的敲打和責問嗎?是近年來本家發展速度與自制權力的擴張終於讓你們心慌了麼?”
“總不能真的只是來旅遊見網友吧……”
犬山賀有些不明白,或者說他一直都不怎麼明白昂熱的安排,他聽說過路明非在卡塞爾學院的傳言,據說昂熱校長珍愛他勝過自己的折刀。
所以呢?
我這樣愚鈍的學生,怕是連您折刀上的一絲賢者之石的碎屑都不如吧?
您提前給我發訊息,是要向我炫耀您終於找到了優秀的學生嗎?
……
翌日。
在淡雅的灰色樓群中,一座被鐵黑色玻璃幕牆包裹的大廈顯得非常突兀。它如同一塊黑色的鐵碑,暗示著入住其中的機構有著何等的實力。
一輛車在這樣的建築門口停下了。
穿黑色西裝的女孩拉開車門,雙手貼著褲線深鞠躬:“歡迎路明非先生和兩位女士駕臨源氏重工參觀。”
路明非鑽出車來,仰望那座黑色的摩天大樓,他身後是悄然下車的女孩們。
“戻ってきた。(我回來了)。”
他輕聲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