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這麼多年了這件事還是瞞不過人，”橘政宗笑笑，“是的，我在俄國生活過大概30年，那還是蘇聯的時代呢，大家吃著配給的食品，孩子們都以穿上軍裝為榮。”
路明非心裡暗自嘆了口氣。
這是橘政宗上輩子對愷撒的說法，一個字都沒有變。
當時的愷撒覺得橘政宗很坦蕩，並不像是藏著什麼秘密，而且二戰時的日本和俄國曾經在中國東北交戰，在那之後也確實誕生了相當多的日俄混血兒，便沒有追問下去。
想到這裡路明非悄咪咪地伸出手指，在零的後腰輕輕點了那麼一下。
零的嬌軀一顫，冰藍色的瞳孔回頭望向他，眼神里滿是不解。
路明非搖搖頭。
沒必要再追問下去了，現在揭發橘政宗並一刀剁掉他的狗頭確實是一個很誘人的選項，路明非也確實有這樣的想法。
但誰能保證眼前的橘政宗就是那個詭計多端的赫爾佐格呢？
以他的狡猾來說，能夠被他放在明面上的絕對不會是他的真身，真正的他一定是躲在陰暗的角落中擺弄陰謀和算計的老鼠。
……
鐵壺中的水沸了，橘政宗抬手提起壺身，沸水傾入茶碗，稍作旋蕩便將水傾出。
這是茶道里固定的熁盞工序，第一道熱水，只為烘暖茶碗的胎骨。而後他執起茶杓，舀取兩勺抹茶粉落進碗中，再提壺注入熱水，茶筅在碗底緩緩起落，輕緩擊拂。橘政宗寬大的袖擺隨動作微微漾動，如同撫琴之人抬手調絃，無聲的韻律漫開，沉得像翻湧不息的深海。
他的動作很是從容，神色卻有些肅穆，看起來儼然是尊重茶道之人。
一旁的源稚生剛好給路明非三人介紹完了諸位家主，夏彌一轉眼就看到了橘政宗的動作。
這時候她看向零，零又看向路明非，顯然這兩位對日本茶道都沒有多少研究，不知道這是什麼陣仗。
“這是日本的茶道禮節，等會兒他會雙手捧碗把茶遞給我們。”路明非小聲的說。
這樣的陣仗他上輩子就遇到過，當時他就在桌子底下翻路鳴澤塞給自己的《日本神話與歷史100講》。
“那這路數我們該怎麼破？應對不當的話他們會覺得我們沒文化吧？”夏彌湊近路明非耳邊，壓低了聲音。
平心而論夏彌小姐倒是不在意別人覺得自己有沒有文化，畢竟有文化沒文化都扛不住自己一拳。
可問題是她現在是路明非的女朋友，而桌對面坐的則是某個偷腥貓的長輩們。她心想如果在他們面前失了禮儀那對她的正宮地位來說絕對算是很嚴重的一次打擊。
“我想想哈……”路明非撓頭，說起來上輩子一口悶了一碗滾燙的茶湯後他還專門查了資料，這些瑣碎茶道禮儀他還真就記住了。
“到時候我們要右手扶碗、左手拿著古帛紗託底，就是我們面前的那張金色的布。接過茶的同時我們還要微微鞠躬致意，說……「お先に（我先飲用）」。”
說到這裡時路明非停頓了一下，好像想起了某些不堪入目的回憶。
一旁的夏彌和零一言不發，都在心中默記流程。
夏彌有她的考量，零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只不過她的考量顯然比某個喜歡哈氣的色慾代理人要正經許多。
她是羅曼諾夫家族的繼承人，蛇歧八家是日本混血種家族的領袖，他們羅曼諾夫家族在俄羅斯也不遑多讓。
混血種家族自然不想輕易被對方的氣勢壓倒，所以一舉一動都格外用心。如果不是如今條件不允許她都想用俄羅斯贈花的禮儀來回敬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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