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了電話後路明非嘆了口氣，他當然知道此刻關注這裡的人可能遠不止一個兩個，說不定蛇歧八家、猛鬼眾和學院都在盯著他們。
但是他無所謂，不管你是誰，有膽就來吧。
我不在乎，我的刀鋒也不在乎。
……
下午他們坐電車去了秋葉原。
繪梨衣一走出車站，整個街道就像被按下了某個開關。街邊全是動漫海報，巨幅的廣告牌上印著穿水手服的少女和舉著光劍的機器人，音響店裡在放一首路明非沒聽過的歌，鼓點密集得像心跳。
她鬆開抓著路明非衣角的手，小跑著衝到一家店門口，那裡擺著一整排的扭蛋機。
來到扭蛋機前面她蹲下，仰頭看裡面的小玩具，手指一個一個地指過去。
然後她又低頭寫了些什麼，寫完後就睜著圓圓的大眼睛回頭看路明非，舉起手中的字條。
“是扭蛋機！好厲害！”
足足兩個感嘆號的震驚，看來這區區扭蛋機在繪梨衣眼裡確實很厲害。
“試試看？看看能扭出來什麼東西。”
路明非跟上去，從口袋裡摸出幾枚一百日元的硬幣，遞給她。
繪梨衣接過硬幣，很鄭重地投進機器，擰了一下旋鈕。塑膠殼順著通道滑出，掉出來的聲音很清脆，像玻璃珠落地。
她拆開第一個，裡面是一隻綠色的青蛙玩偶。她看了兩秒，遞給路明非。又投了一枚，是一隻粉色的小貓。她又遞給路明非。第三枚，是一隻黃色的小鴨子。
她終於停住了，把那小黃鴨捏在掌心，舉到路明非眼前。
“喜歡這個？”路明非問。
繪梨衣用力點頭。她把小黃鴨塞進巫女服的口袋裡，她的衣服裡縫滿了口袋，塞著這樣那樣的小東西，小黃鴨進去後鼓鼓囊囊地凸出來一塊。
塞完之後她好像想起來了些什麼，又從口袋裡摸出一隻小黃鴨交到路明非手裡，然後她歪著腦袋，那雙眼睛乾淨明亮，像聚著一片流動著的清泉，生生地望著他。
路明非愣了一下，心說你不是喜歡嘛，這我可不能收，君子不奪人所好的道理我路某人還是懂的。
他捏著小黃鴨想要把它還給繪梨衣，可在下一瞬他又一次愣住了。
因為這隻小黃鴨和剛才那隻並不是同一只。
它的肚子上已經被用防水的粗筆寫上了……
“大怪獸&繪梨衣のDuck”。
路明非張了張嘴，他想說些什麼，現在他有很多話想說，他的文字功底還是很不錯的，他能說出很多很感人的話。
可他還是什麼都沒說，他只是做出了曾在那家牛郎店裡做出過的奇怪動作，他輕輕地扣問自己的胸口，想看看那裡面的東西是否還在跳動，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像過去的幾百個上千個夜晚那樣在做一場冗長的夢。
他只是用手撫摸著女孩海藻般的頭髮，做這動作的時候他的眼角酸澀，鼻子也酸澀。
女孩享受著她的撫摸，她眯著眼把頭抬起來，小貓一樣蹭蹭身邊男人的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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