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究竟明白了什麼？”
謝明珠把那張名帖翻來覆去看了三遍，也沒從六個字裡看出半點好意。
聶沉淵退了所有謝禮，只留一句“本將軍明白了”。若只是客氣，何必把話說得這樣冷？可若是生氣，她又想不出自己哪裡得罪了他。
“你父親在信裡寫了什麼？”蘇棠問。
謝明珠抬頭：“我沒看見。”
她原想去書房問，偏偏謝廷安一早便入宮議事，只讓管家轉告她安心養病。那封信也已被收進書房，旁人不得擅動。
蘇棠一拍額頭：“那還猜什麼？十有八九是兩邊說岔了。等你病好，親自去問。”
“我去問一個外男，他為何不收我家的謝禮？”
“你可以去還銅釦。”
謝明珠立刻把錦盒往枕下推了推：“誰說我要還？”
蘇棠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笑什麼？”
“沒什麼。只是覺得京城第一貴女病了一場，膽子反倒小了。”
謝明珠正要反駁，喉嚨一癢，又咳了起來。她這場風寒來得兇，連著喝了三日藥仍不見大好，府醫說寒氣入體，需慢慢調養。
蘇棠便拿出城外溫泉莊子的鑰匙：“總悶在府裡也不是辦法。我家莊子上的溫泉對寒症有些用，明日我陪你去住兩日。地方清靜，曹家的人也探聽不到。”
謝明珠本不想出門，可想到曹府近來不斷派人打聽她的病情，甚至有婆子假借送補品在後門盤問，最終點了頭。
第二日一早，一輛青帷馬車從謝府後門駛出。
為免引人注意，她們只帶了兩個貼身丫鬟和一名老車伕。馬車沒有懸謝、蘇兩家的徽記，沿城南官道往京郊而去。
出了城，謝明珠才掀開簾角透氣。
昨夜落過雨，道旁泥土溼潤，前方几輛運鹽車正緩慢經過。車輪碾過地面，留下一道道深轍。
蘇棠遞給她一塊蜜餞：“還在想那六個字？”
“沒有。”
“那你捏著袖口做什麼？”
謝明珠低頭，才發現自己隔著衣料按住了藏在袖中的銅釦。她鬆開手，若無其事地把蜜餞含入口中。
“我只是在想，曹弘毅為何能弄到那樣烈的藥。”
“你父親已經在查。”
“曹家在兵部有人脈，若只查京城藥鋪，未必能查到源頭。”
她想起宋若蘭說過，那藥不是普通藥鋪能買到的。曹弘毅又急著燒掉偏院裡的東西，說明藥的來路極可能比下藥本身更怕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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